“你得回来,不然我儿子得饿瘦。”
宋清轻轻哼了声,没回他,只是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岭南参展样衣编号:宋清自配线组。”
转眼到了出发那天,厂门口刘秀英推着两个装布料的大箱子出来:“宋总,全带齐了,别在那头被人抢风头。”
“放心,我去不是给人摆摊的。”
“那你也别带情绪去。”
“我带情绪也带得稳。”
“你这几天不在,厂里我看着。”
“后灶多开窗,别闷着。”
“你那锅我替你看着。”
“行。”
宋清背着包出了门,三轮车装了两箱布,卡得紧紧的。
她踩着那老车头一点点往车站蹬去,车尾那布盖被风吹起来一角,露出上头那行手写字:
“清织线·岭南出展·村妇自封布章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,手把稳了点。
那一脚踩下去,三轮车走得比谁都直。
岭南这地儿,雨水多,空气潮,路窄街弯,楼又矮又挤。
宋清下车那会儿,刚好赶上上午九点半的报到。
展馆门口排了几十米的队,她拉着那两个大箱子站在最后面,前头有几个年轻姑娘,穿着一水儿的职业装,梳得一丝不乱,手里拎着电子展牌,不时还往后瞟。
宋清没理她们。
她身上穿的是老棉布衬衫,洗得发白,裤脚卷了两寸,鞋子还是厂里的橡胶底黑布鞋。
有人在前头小声嘀咕:“哪个单位的,还拖着那种箱子,村里来的吧?”
她听见了,也没动,拉着箱子继续往前走。
“清织线”这仨字贴在她胸前,贴得实打实。
等排到她的时候,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她的报名单,愣了一下,问:“您就是宋……宋清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这边没想到你亲自来,以为你会派团队。”
“我厂没团队,我来就够了。”
工作人员赶紧把参展证递上来:“宋厂长您好,欢迎欢迎,您是被点名的‘民营企业典型’,厅领导有特别批示,说要重点扶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