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厂上报纸了,我能没精神?”
“报上不是写了吗,您姓宋,做事不糊。”
“那得靠你们不贴歪章。”
老于一边蹲下扭鞋水一边笑:“哎对了,陆哥今天一早来送饭了,拎着个小罐头瓶,说你爱喝甜汤。”
“我哪年说过这话?”
“他说你嘴硬,心不硬。”
宋清懒得接话,转头进了办公室。
桌上那张采访报纸还压着,她没收起来,也没翻开,就那么放着,像是提醒谁也别乱动她厂子。
刘秀英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袋,小声说:“宋总,林家那边又送函了。”
“又来?”
“这次不是认亲,是说想出资搞个‘公益缝纫室’,写你名义。”
“我名义?他们真当我死了。”
“您看回吗?”
“你回一句,我厂不办纪念堂。”
“是。”
刘秀英刚要出门,又回头:“还有件事,陆哥在后灶等你,说给你煮了个新东西。”
“又煮什么了?”
“他说你小时候吃过,现在没再吃过。”
宋清皱了皱眉,放下笔起身:“他这人,怎么比我还记得清?”
“他说你不记得他就记。”
后灶那边烟气腾腾,锅盖半开,香味是从老远就飘出来的。
陆臻蹲在灶台前,袖子挽到胳膊肘,正在翻锅。
宋清站门口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又搞什么?”
“桂花年糕。”
“你又忘了我不爱甜?”
“你说的是不喜欢加糖的。”
“那你这是?”
“这个不加糖,加的是你爸当年藏着的红糖碎,还混了点炒米粉,小时候你吃过的。”
宋清走近一步,看着锅里那几块焦黄的年糕冒泡。
“我小时候真吃过?”
“你四岁那年,你妈去布行拉货,你发烧不肯吃饭,你爸就蒸了这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爸跟我说的。”
宋清没吭声。
陆臻把一块捞出来,放在碗里,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递给她。
“尝尝。”
她没接。
“我爸还说我小时候一天吃四顿?”
“他说你小时候光一口年糕就能啃两块,一口都不剩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终于伸手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