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厂区小食堂那锅粥已经煮着了。
陆臻起得早,穿着围裙站在灶台边,小米南瓜已经炖软了,一锅黄澄澄的,翻着小泡。
宋清刷牙洗脸完出来,厨房门口站了会儿没进。
“你这粥熬得挺认真。”
“昨天你不是说软一点?”
“还行,没见糊底。”
“你不试试?”
“等凉点。”
陆臻给她盛了一碗,放在桌上:“今天你是不是有厂里的评估?”
“嗯,市总工会说要来个讲故事会。”
“讲什么?”
“先进女工故事,说是上级派人来采访,说我们厂是模范单位。”
“你讲?”
“讲个屁。”
“你不是老板?”
“老板就得讲故事?我还有三批货没贴章。”
“那谁讲?”
“刘秀英说让老于上,说他当年跟我一起蹬三轮拉废布。”
“也行。”
“我就是烦这些表面功夫。”
“这不是功夫,是政策。”
“我就怕他们讲着讲着又拐到林家去。”
“林家又想伸手?”
“那帮人见老太太躺下了,动静反而比以前大了。昨天我收到一封‘城市制造产业链共建’函,上头连我厂内部产线配置图都列出来了。”
“林氏干的?”
“他们想借老太太还没闭眼那股‘情’搞最后一波整合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回?”
“回个章样——不接。”
陆臻没说话,只是往锅里又添了点热水。
宋清吃着粥,低声说:“他们要真是为老太太好,就该闭嘴别搅。”
“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反正把故事讲完,咱们还有时间……”
“你真不想,再看看老太太最后一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