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进厂,就站门口,看你下班没回,转身走了。”
“她带什么没?”
“就一个布包,说是豆皮炒鸡蛋。”
“她真当我会吃?”
“我给你扔了。”
“早该扔。”
“她站那儿说了一句——‘她最喜欢吃豆皮炒蛋了’,说完就走了。”
“她记错了。我小时候,连鸡蛋壳都没摸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宋清把碗洗好,抹干,一点水不剩才转身。
“你真要跟我耗这锅饭?”
“我不耗锅,我等人。”
“你等一个不爱说软话、不肯认亲、不回你家吃饭的人?”
“你厂不接陌生人,但我不是。”
宋清盯着他看了两秒,没再说什么。
她走回办公室,从桌上抽屉拿出一张旧单据,纸边卷角,是当年她爸手写的布料采购凭证。
“这个是他留的。我认。”
“你爸说他只希望你别累着。”
“这厂不累就塌了。”
“那你塌的时候也的有人接。”
“我塌不了。”
她声音平平的,但那股倔劲从碗里冒到桌子上,再顺着文件压到锅盖上。
陆臻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把她没吃完的那一块年糕重新切成两半,包进了保鲜盒。
“你别包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厂夜班忙,有时候没饭?”
“我有泡面。”
“泡面里没红糖。”
“你再说就像我真爱吃。”
“你不爱吃,我也蒸。”
宋清靠着桌边站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我不是不认人,是我认不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那天站那儿,我不是不看,是我怕她看我。”
“她要真想看你,她进来就行了。”
“她不敢。她知道她那一脚踢出去的是个什么东西,现在想收回来,收不回了。”
陆臻点头:“我就喜欢你这话。”
“你才真反派。”
“我是真护你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把那张旧单夹回文件里,转身走回沙发,坐下。
“今天厂里说要搞个‘家属开放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