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排货箱码得整整齐齐,但她一看尺寸,脚步立马顿了:“这谁贴的标签?4号样衣箱比清单上写的小一圈。”
老于立刻凑过来:“是今天新打的批次,可能装箱时换了个型号——”
“我让你们按什么贴你们按什么?谁让你自己换箱了?”宋清声音一下就起来了,“这种事你出一回,下次就有人钻你空子。”
她撸起袖子,自己拉开那箱子,从最上面抽出一件衣服来,伸手一捏,布料软了点。不是换货,是压货。
“这批货不合规。”她把那箱子“咚”地一声踹开,“全退,重装。”
“是!”老于当场出汗。
“这批我亲自看着上车。”宋清扭头走出仓库门,边走边把口袋里的小本子抽出来,刷刷写了几条:“下一次要是再出这种错,扣仓库奖金,出事的人,记直接责任。”
门外阳光正好,她一站在阳光底下,连鞋面上的泥都干了。
她转过身喊:“让司机准备,我今晚跟车。”
晚上八点,货车一辆辆往港区开。她坐在副驾,手里还拿着那本点货册,红笔头已经秃了,旁边刘秀英捧着泡面碗,一边吸一口一边问:“宋总,这事算是翻篇了?”
“翻了个毛线。”宋清合上册子,“他们要是真的不想放手,这种小动作还得来三波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
“我们把每一波都挡下去。”她手指敲着窗框,“他们翻后路,我就砌墙。我不怕他们跑,我就怕我们自己漏。”
“我把路堵住了,他们哪儿也别想过去。”
车窗外是港区夜景,一盏盏灯从船厂一直亮到天边,像火线拉出来的网。
宋清靠着椅背,闭了闭眼:“明早,我还得去查那批东源布头。”
“申达要动线,我就断他源。”
“他动我船,我就收他道。”
夜风拂着车厢,两边仓库的货物灯一盏盏亮起,拉开一条清冷清冷的通道。
那不是让人舒服的路。
但是她踩出来的。
港口那批货顺完,她刚想歇口气,结果清晨五点半电话又炸了。
“宋总!”是刘秀英的声音,没开头直接奔重点,“那台备用箱车出问题了,后轴坏了,人还堵在旧高速口上,现在那批货运不上去,申达又提前走了一票!”
宋清从椅子上起身,毛巾还挂脖子上,昨晚跟车回来根本没洗脸。
“他们走哪条?”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。
“走的是南线,从物流走了快航——他们绕过了主道,走的是副港。”
“他们敢插我队,我也敢走他们路。”
宋清话落,转身就从车间口拐进了老配货区,拎起一张港口调度图拍在窗沿:“小马,备车,走副线。我们直接从南线码头调仓发货。”
“副线不通市政调拨,你这批车走了没人接应。”刘秀英小跑着追出来,鞋还没穿稳。
“那就自己接。”宋清说着上了车,声音从车窗扔下来一句,“我要亲自过去,看他们敢不敢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