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讲情面,我留啥?”宋清进了办公室,伸手摸了摸刚送来的报纸,纸张还带着热气。
她把报纸一摊,最底下那一栏:“南方出口纺织渠道二季度预告名单曝光”,其中“清织线”那行字,是黑体加粗。
“秀英,帮我打个传真,发去厂办那边。”
“说——我们的牌子不是媒体吹出来的,是箱底装出来的。”
“清楚了吗?”
“清楚了,宋总。”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,宋清系着风衣站在货车旁,脚边是一堆排好队的样箱,外面天还没亮,地上的晨霜把柏油路染出一片灰白。
她一抬手,喊了一声:“启车。”
货车轰一声启动,卷起后面一片薄雾。
她看着那车出厂门口时,低声说了句:
“走吧。”
“这是我们这摊子打出去的第一枪。”
“不是试水,是出口。”
“不是出门,是熬命。”
港口路那一带年年修,年年烂。这回也不例外,刚进南港物流通道那条路,前面就堵了。
宋清坐在副驾,窗子没关,风带着灰扑进来。她鼻子一皱,伸手把窗摇了上去,语气不重:“怎么回事?”
跟车的小马探出头回了句:“前面过海关的查车队伍排到了十几辆,说是上午口岸局临时通知抽检清关单。”
宋清没回话,低头看了一眼刚从外贸办拿回的那叠单证,全是实打实的盖章、电子票、报关表,一份都不少。
但她知道,这种时候不是拼单据,是拼谁心够硬。
她拿起手机,拇指点了两下,拨给了上次接待她的口岸办老梁。
“喂,梁主任,我这边的清织线货车排在港口外面快四十分钟了。”
那边声音懒洋洋的:“宋总啊,不是我们为难,是上面今天通知说要做临时抽检,的按批次来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也知道,这抽的是我?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才笑道:“宋总,你这话讲的太明了,我们不针对谁,都是程序走。”
宋清没继续跟他绕,眼角余光一扫,刚好看见货车队后面又来了一辆熟悉的蓝牌申达货车,正偷偷想从边道插队进来。
她伸手一指,小马立刻开门跳下,快步跑去拦住那辆车。
“宋总,那车不是来送货的,是来截口岸队的。”
宋清倚在副驾门边,风把她棉呢外套吹的鼓起,她脸不红也不急,只低声道:“别拦,拍张照。”
“今天谁都别想插我队。”
几分钟后,她亲自下车,文件夹夹在腋下,皮鞋踩在冻土混着灰的地面上,咯哒作响。
港口岗亭边的检查员刚换岗,还在喝早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