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只有真的到了留不住的那一日,她才会死心。
但凡还有一点希望,沈明月就不愿意放手。
“小月。”
裴信拉着沈明月的手,像以往无数次一般,柔声求着沈明月。
他知道沈明月喜欢他温柔如春风,便刻意做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,深情款款地看着沈明月。
从前,他靠着这一招,从沈明月这里哄走了不少钱。
他以为这一招依然管用,却不知,沈明月快被他恶心坏了。
“大爷就这么跑出来了?谁在屋里陪着敏哥儿呢?”
这两个人,一个跑到放生池边傻站着,一个跑到小跨院来上演深情款款,却把个三岁大的孩子扔在屋里。
裴信很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敏哥儿没睡,他喜欢蓉儿,听说蓉儿在放生池边淋雨,就出去找蓉儿了。”
沈明月挑了挑眉。
这对父子俩还真是流着相同的血呢。
“要我去劝纪雪蓉也可以,大爷得先告诉我,纪雪蓉为什么非要大晚上的找我说话?还挑在放生池边?”
寺里房子那么多,去哪间屋子不能说话,非要在外头淋雨。
要沈明月说,这就是吃得太饱了。
裴信微微昂首,颇有些得意地咳嗽了两声。
“我在你这里待了一天,蓉儿就不高兴了,说我肯定是不宠她了,我怕她到你这里来闹腾,再惊扰了二弟,说话便有些重,她就越发不高兴了,非要和你当面说个清楚。”
沈明月恶心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
这对狗男女是把她当做什么了?
满嘴情啊爱啊的,关上门想说就说个够,怎么还要拉着她,恶心她呢?
当她是死人吗?
“我不去。”
沈明月狠狠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既是大爷和纪姑娘之间的矛盾,与我有何干系?她要说什么呢?”
“说她是最得宠的通房,我这个正头奶奶不得宠,就该老老实实地把当家奶奶的位置让给她,趁早死到一边去,不要碍她的眼?”
“大爷,她是这个意思吗?”
裴信慌了,忙指天发誓,说纪雪蓉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蓉儿胆子小,万万不敢想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,小月,你只当是可怜可怜我,或者,你可怜可怜敏哥儿,去劝一劝蓉儿吧!”
“蓉儿若是不回去,敏哥儿便也不回屋,你这个当娘的,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淋雨吗?”
这话问得真好。
沈明月真想反问裴信一句,他这个当爹的,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淋雨吗?
她冷笑了两声,目不转睛地盯着裴信。
直到裴信低下头,不敢看她,她才轻飘飘地道:“好啊,就当是为了敏哥儿吧,我去瞧瞧纪姑娘。”
沈明月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。
也许,今晚就是这孩子保不住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