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事被牵连的官员和人家不计其数。
那一阵子,京城处处风声鹤唳,人人胆战心惊。
天还未黑,街上便看不到一个人影了。
谁家响几声狗叫,前后几条街的人,都跟着吓破胆。
半年后,沈家便被抄了家。
这一世,太子被刺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
沈明月只是没想到,刺杀太子的人,居然是裴二。
她身为后宅女眷,从未涉足朝堂政事,平日宁国公也不在家人跟前说这个,裴信这种酒囊饭袋更是无处得知朝中事。
因此,沈明月也不大清楚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只是隐隐约约听陈玉娘说过,她公爹洪大人评价太子温良醇厚,爱护百姓。
一个懂得爱护百姓的太子,就这样死了,真是可惜啊。
惊愕过后,裴信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。
他抓着床帐爬起来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深深地看了沈明月一眼。
“这几日,你对外就说,夜里受了惊吓,又着了凉,导致病情加重,竟至于无法起身,需要卧床静养,以此杜绝外人探访打扰。”
“我会陪着你住在这小跨院中,一直等到二弟清醒为止。”
“天一亮,我就亲自跑一趟府里,请了父亲来……”
沈明月忙打断裴信。
“大爷糊涂了!那些人之所以搜查海慧寺,是因为太子就是在这附近遇刺的,海慧寺本来就够打眼的了,大爷还请了国公爷来,有心人岂不是会起疑心?”
“太子情况如何,虽至今还没传出信儿来,但京城中必定是已经草木皆兵了,国公爷身为朝廷要员,怎能在此刻离开京城呢?何况还是为了儿媳重病一事!”
儿媳重病不起,该是报了家中的女眷,要么请了德高望重的嬷嬷来守着,要么就是把儿媳送回府里,哪有公爹抛下朝廷要事,跑到寺庙里看儿媳的。
真是荒唐。
纪雪蓉还在外头一声一声委屈地喊着大爷,想着要闯进来一探究竟。
屋里这般安静,便显得她吵闹的声音有些烦了。
“大爷也别陪着我住了,快想个法子,安抚住你的美娇娘吧。”
裴信的双眉拧成了一个大疙瘩:“我会安抚好她的,先不提她,小月,若是此事无法告知父亲,那二弟怎么办?”
“我看二弟伤势极重,若是不尽早医治,二弟怕是要……”
想到此,裴信的眼圈儿都红了。
沈明月很是感慨。
她没猜错,裴信果然对裴延一片兄弟情深。
也不知道上辈子,设计裴延酒醉闯入她房中的是不是裴信,和柳音琇联手坑害裴信的,又是不是裴延。
如果是的话,那这兄弟二人此刻的情深义重,就颇为可笑了。
“大爷放心吧,为我治病的东方名先生,是二爷的至交好友,我能请得动东方先生,也是走了二爷的路子,天一亮,我就让人请东方先生来,有东方先生在,二爷必定能保住性命。”
裴信变了脸色:“万万不可!咱们不知道那东方名的底细,二弟所言,也未必是真的,万一他泄露了此事怎么办?”
沈明月也信不过东方名。
可裴二似乎十分信重东方名。
既是裴二信重的人,那东方名就一定很可靠。
“大爷还有别的法子么?难道请了国公爷来,国公爷带来的大夫,就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?”
沈明月沉下脸,压低了声音。
“大爷,国公爷热衷仕途,你能保证,国公爷不会最先把二爷推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