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月慌忙点灯,端着灯台凑到裴延身边,便捂着嘴惊叫一声:“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!”
裴延依旧蒙着面,那一双眼睛亮如繁星。
他眨了眨眼,眼里都是沈明月。
“明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声音太轻了,沈明月什么都没听清,对面的裴延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。
沈明月惊了一跳。
她仔细打量着裴延。
裴延一身玄衣,胸口处湿哒哒的,手一摸,全是血。
人命关天,沈明月顾不得男女大防,扯开裴延的衣裳,便倒吸了一口气。
裴延的胸口处竟然被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!
若是再不止血,裴延必死无疑。
好在沈明月这次出行带着药。
她赶忙翻出来,见都是一些仁丹,参片,急得满头大汗。
只好先让裴延含了几片参片。
又急慌慌地换下裴延的衣裳,从自己的箱笼里找了几件小袄子,剪碎了,先把裴延的伤口包上。
用被子裹住裴延,将他塞进了床帐子后头。
也不知为何,沈明月下意识地觉得,这件事不能叫外人知道。
她端着灯台,用自己的衣裳和茶水,将地面上和窗台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干净净,又把门窗都打开散血腥气,还在屋里焚香。
出门一瞧,地上有滴滴答答的血,顺着血一路找,就找到了墙头上。
沈明月赶紧把瑞香和绣球叫起来,主仆三人打了井水,刚要擦洗血迹,老天爷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。
沈明月霎时便脱了力。
真是连老天都在帮裴二啊。
不知裴二身后是否有追兵,但无论如何,那追兵就算来了,也休想从她的小跨院里找到痕迹。
两个丫头这才问起沈明月缘由。
沈明月还没来得及细说,便有人砸院门。
“开门!官府追凶!”
居然是官府追凶!
裴二这厮到底造了什么孽!
沈明月看了两个丫头一眼,主仆三人很有默契,瑞香陪着沈明月进屋歇息,绣球撑着伞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住持。
还有裴信纪雪蓉一干人。
领头的官兵气势汹汹闯进来,根本不给绣球说话的机会,一进来就挨个屋子搜。
瑞香赶忙出去,挡在沈明月的屋子跟前:“我们奶奶正病着,不能被人惊扰,你们是哪个衙门里的?怎么追凶追到海慧寺里来了?可有查抄的手牌?”
直到这时,裴信才反应过来,也跟着质问那带头的郎官:“是啊,你们可有查抄海慧寺的手牌?”
那郎官黑着脸,冷笑两声,一巴掌扇倒瑞香,踹开了屋子大门。
“太子遇刺,刺客就躲在这附近,捉拿此等大逆不道之贼,还要什么手牌!”
才进去,那郎官又带着人退了出来。
随着他们出来的,还有将剪刀对准脖颈的沈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