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信望着纪雪蓉的小腹,眼神变得温柔起来。
“福星观的道长说了,蓉儿腹中的这一胎,是我裴信的福星,也是我裴家的福星,若是惊扰了这一胎,沈明月,你可担不起这个责!”
沈明月撇了撇唇,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。
她真应该把敏哥儿抱来,叫敏哥儿听听裴信这个亲爹是怎么说的。
“大爷放心,我不会惊扰纪姑娘的,但有一件事,我得告诉大爷,母亲方才说,叫人把纪姑娘捆起来,丢进柴房,敢问大爷,我到底要不要遵从母亲的话呢?”
裴信勃然变色:“母亲怎么会这么说!定然是你这个妒妇污蔑母亲!”
沈明月冷笑了两声,转身离去。
“信不信由着大爷,我只是提醒大爷一声,养外室的名声可不好听,国公爷和母亲都气坏了,大爷还是想一想,怎么才能保住纪姑娘吧。”
今时不同往日。
上辈子裴信在宁国公眼前,只是个稍显无能的儿子,老实本分,规规矩矩,忽然有一日领了个大着肚子的外室回家,难得犯一次错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揭过去。
可这一世,裴信花天酒地,沉迷女色,于国事无益,于家事无能,还把西府的钱败了个精光,要靠娘子的嫁妆才能勉强度日。
更可恶的是,因他荒**无度导致姨娘小产,这个名声已经传出去了,宁国公因此而被同僚嘲笑得抬不起头,心里恨不得掐死裴信。
裴信从此以后若是夹起尾巴做人,倒也罢了。
但裴信却还招了个外室回家,坊间又要传裴信荒**无度,说宁国公治家无方,宁国公得气死。
能顺利让纪雪蓉进门才怪了。
即便是看在纪雪蓉肚子的份上,点头让纪雪蓉进府,纪雪蓉也休想如同上辈子一样,做府中的贵妾。
她只能做个通房。
沈明月没必要争一时闲气,她只需要看热闹就好了。
回到撷芳馆,纤巧已经不在了。
孙大有家的得了沈明月的叮嘱,找了个人牙子来,嘱咐那人牙子把纤巧远远地发卖,得的钱,都归人牙子。
“奶奶,按照您的吩咐,叫人牙子将纤巧卖到了山沟沟里,叫她一辈子走不出穷山沟。”
沈明月轻轻点头。
纤巧想要一辈子荣华富贵,那她就叫纤巧一辈子穷困潦倒。
被困在穷山村一辈子,与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一样,都会渐渐丧失活着的渴求。
还未到掌灯时分,憩云轩那边就传来消息,说是纪雪蓉果真被绑了,丢进了柴房中。
伺候她的那些个丫头婆子,也都尽数被发卖了。
出乎沈明月意料的是,发卖婆子丫头的,竟然是裴信。
孙大有家的说起这个,脸上很有些不屑:“一共两个粗使婆子,六个丫头,还有个看门跑腿的小子,被大爷全都卖了,共得了六十两银子,大爷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。”
裴信穷成这个样子了,卖下人的钱也看得上。
“国公爷那边怎么说?”
“国公爷动了大怒,将大爷抓进祠堂,狠狠地打了一顿板子,说要打死大爷,夫人去拦了,也被国公爷打了。”
沈明月微顿:“国公爷居然把夫人也给打了?那国公爷可说过,要怎么处置纪雪蓉?”
孙大有家的神色凝重。
她看了看瑞香几个丫头,俯身在沈明月耳边,轻声道:“齐妈妈给国公爷献了一计,国公爷同意了。”
沈明月扬了扬眉:“她献了什么计策?”
“去母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