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答。柳景牧声音极轻:“朕心里明白。”
“若不是朕容他,他今日连殿门都踏不进。可他偏要一意孤行,偏要让天下人看见——朕无能。”
檐下冰凌断落,“啪”地一声碎在玉阶。
殿中,无人敢动。右都御史干涩道:“陛下,殿下虽未到殿,却并非懈怠。”
“臣昨日见他,气色极差,肩上旧伤仍未愈。”
“他一夜未眠,仍在批阅折子。若非无力……殿下绝不会——”
“绝不会?”
柳景牧忽然开口,声线清冷,透着一点不耐:“绝不会什么?”
右都御史垂头:“……绝不会倦怠朝事。”
柳景牧缓缓闭了闭眼。
他抬手,在面前虚虚一抹。“罢了。既然他自有计较。朕且看,他如何破局。”
他说完这句,忽而慢慢立起身。
金龙袍在地上拖出一抹暗纹,袖摆拂过殿前香炉,带起一缕烟。
柳景牧背对百官,望着檐外灰白的天光。很久,他才淡淡道:“传旨。”
“太子既不登殿,诸事仍依昨夜所拟。若再有耽搁。”
“孤要问。是他病了,还是——有人病了?”
殿中齐声:“喏!”
声如寒风,透入骨里。
同一刻,东宫。雪正落在屋檐上,压得瓦上“咔嚓”一声裂响。
里屋暖炉烧得极旺,姜云却仍觉寒意。
她立在床榻旁,看着柳闲慢慢合上手里最后一份兵籍折子,才低声:“你今早该去殿。”
“陛下最忌讳你不露面。”
柳闲抬眼,嗓音低哑,却淡淡:“我若今早去了,便是给人看笑话。”
“昨夜兵册批完,兵部诸事已定。今朝若再去,无非让那些人看我撑不住。”
“何必。”姜云眉心轻蹙:“可若陛下要怪罪?”
柳闲指尖在案上一点点摩挲,雪白的折子上溅着他袖口染下的血印。
他淡声:“他要怪,就怪。但若三郡防务先乱,才真是错。”
“等明日,等兵籍转完,再去。他若要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