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怔住,慢慢抬手,覆在他手背。“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柳闲垂眸,望着她。一瞬,眼神极静。“你不怕么?怕什么?怕这一天,我真把他们全逼到绝路。”
姜云轻轻摇头:“不怕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不高。“你若要清洗京城。我陪你。”
雪落在窗上。两人都没说话。
很久,柳闲才低声:“好。那便一起。”
夜半三更。段晨立在雪地,冷风卷着披风猎猎。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宫墙,轻声开口。“殿下。今夜京中,许多人怕得睡不着。”
殿内灯火通明。柳闲坐在御案后,抬眼看他,唇角一抹冷笑。“怕便好。下次,先想清楚——”
“谁,才是这朝堂的主。”
夜半。御书房外,雪已停,檐下冰凌折断声清脆。
风透过廊柱,拂开门缝。灯火如豆,烛影正摇。
殿内,柳闲一手支着额,眉骨下压着淡淡倦色。
他看着桌上那封最新的密折,指尖缓缓敲着封蜡。
半炷香后。一道低沉的脚步声自远而近。太监总管垂首叩地,声音干涩:“殿下。”
“陛下口谕。”
柳闲没抬眼。
“说。”
“请殿下明日,入乾宁宫。”
他指尖顿了顿。“为三皇子一事……议一议。”
烛火在他睫下跳了下。柳闲慢慢抬头,薄唇弯了弯:“议?”
“好。”
子时将尽。乾宁宫。殿中铜炉炭火烧得极旺,熏得整片檀香暖意逼人。
高坐龙榻上的人,披着明黄衮衣,眼下浮着两道浓重青影。
柳景牧抬手,指尖在雕纹扶手上一下一下摩挲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。“五郎。”
柳闲在殿门外立定,神色平静,身影瘦削,月青色的衣襟被风拂得微动。
“父皇。”
“坐。”
柳景牧语声不高。柳闲不言,走到殿中,在侧席落座。
父子隔着一丈的地毯,彼此看了片刻。“今夜召你。是想与你说说三皇子的事。”
柳景牧缓缓开口,嗓音有些哑:“三郎行差踏错,朕心知。”
“但……他毕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。手足一场。”
柳闲听着,只淡淡抬眼:“所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