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光透过堂窗,照在杜文襄的脸上。
他被绑在刑椅上,一夜未眠,眼底一片血红,浑身披着染血的官服。
堂中已无旁人,只柳闲独坐上首,指尖慢慢碾着茶盏。“杜大人。”
声音不轻不重,却透着一种叫人心里发寒的平淡。“你当年在西州,为官七年。”
“修水渠三十里,断民田两千亩。每修一尺渠,要百姓出三尺赋。如今西州年年荒,百姓家中饿死儿女,你可知?”
杜文襄死死盯着他,目光里透着疯狂和不甘。“你以为,你一个皇子,能治我?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!你若杀我,我死不足惜。但你动了我的人,京里绝不会放过你!”
柳闲静静看他,忽地一笑,抬手将桌上厚重的案卷“啪”地一声扔在他脚下。“孤什么都不是。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但这案卷里,一共二十七笔人命,七百余户抄家,十万两贪银。每一页上,都是你的印。”
“孤没本事跟你斗一辈子。可孤有本事,让你今日死在这西州堂上。”
杜文襄脸色**,忽然低低笑了,嗓音沙哑得像刀割。“你以为……杀我就算完了?”
“太子、户部、都察院……多少人是靠我吃饭?你杀我,杀我——”
“他们就会来杀你!”
柳闲俯身,近乎与他对视,声音低到近乎耳语:“那就让他们来。孤正好,闲着。”
话音落,柳闲直起身,转头望向门外:“陆松。”
陆松踏入,面色冷硬:“属下在。”
“斩。”
杜文襄猛然抬头:“你敢——”
可下一瞬,堂外刀光闪起,金环刀落下,血溅三尺。
杜文襄头颅滚落在地,眼睛圆瞪着,死也不敢信,自己竟会在这场局里——彻底败了。
堂外,风起。
柳闲立在台阶上,负手望天,淡淡开口:“封巡抚府,收账,抄家。西州欠百姓的,用他的命,用他的银——一笔笔还。”
半日后,西州城中已传遍——
五殿下当堂审斩巡抚杜文襄,封府三百余口,抄出金银四十七箱。
百姓听了,无不啧啧称奇。
有老汉颤巍巍跪在巷口,抹着泪道:“老天有眼啊……”
入夜。衙堂内灯火明亮。
陆松捧着一册账本走来,神色郑重。“殿下,巡抚府银两已封。”
“约折合十二万三千两。抄得金器玉器无数,另有田契二百余份,宅契七十余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