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手:“带走!”
西宁衙内。后堂已设好座位。
灯光一盏盏点起,昏黄间,映出檀香案几、黑漆座椅,还有那口刻着“大周御审”四字的大铜钟。
柳闲负手站在堂侧,望着远处灯影,语气轻淡:“抓到了?”
陆松点头:“人带来了。还在路上挣扎呢。”
“但信还没送出去,我让人封了嘴。西州六道口也已封锁,衙署、码头、驿馆,全被锦衣卫控了。”
“就连寻常的马脚车,也要核名查籍。除非他能变鸽子飞出去,不然——”
“消息,传不出去。”
柳闲点点头,嘴角微翘。“很好。这案子,从他嘴里——得开。但得让他自己开。”
他回身,低声吩咐内吏:“架堂。备席。传王承礼。”
酉时三刻。衙堂正中,王承礼被押入。他披着官袍,满脸愤怒,却又带着恐慌。
“两位好胆!擅提地方官员,此举已犯律条——”
“我要见巡抚!我要见大人!”
柳闲坐在堂上,眸光沉沉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一拍。一声钟响,震得堂内静了下来。
“王承礼。你在堂下叫谁?你做的是不是冤案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“嘉和二十四年,乙酉三月,周济案,你亲审主判。但卷宗中,所列证据多处自相矛盾。”
“证人已死,却列名作供。物证无据,却列名成案。你可知——”
“杀错一个人,按律需偿命三族?”
王承礼额头冒汗,强撑着身子:“当年……是有案底。巡抚签的文。不是我一人之意!”
柳闲一笑,语气温和:
“你若真无错,何必惊慌?你若清白,孤自会让你安然归府。只是这周案,已有后人出面——”
“若你真记不清。那孤便叫人,帮你——回忆回忆。”
他挥手,门外立刻有人抬上一箱封卷。
一张张,一页页,全是过往查出的旧案抄录,还有周家孙子的亲口供述。
王承礼终于撑不住,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“殿下,殿下——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办事!那些供词,是上头人给的!”
“我若不判,他们要杀我全家!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柳闲坐在高座之上,低头望着他。“你判了别人全家。”
“你求着留你自己一家。如今你求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