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展开,一目十行,眸中寒意渐深。他没说话,只看完,缓缓将诏卷折起。
指尖一捻,那张纸,瞬间被搓成粉屑,随风飘落案前。他抬眼,声音很淡。“谁写的?”
段晨拱手:“笔迹模仿极真,但纸质、封缄均不合制。”
“应是宫中之人私制。奴才不敢定案,但——”
“那太监,是景帝跟前人,唤作赵安。”
柳闲轻轻点头,唇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景帝?他动手了。”
段晨一怔:“殿下?”
柳闲将手中笔搁回案几,慢条斯理地起身。他步履极稳,走到殿门前,望着那名趴伏在雪地里吓得发抖的太监。
那人一见他出现,立刻磕头磕得脑袋都红了:“殿下饶命!殿下恕罪啊!”
“奴才、奴才只是传信!并非主谋——”
“那信是福喜交给我的,我不敢违命——”
“殿下您高抬贵手,奴才愿去死罪请旨——”
话未说完,柳闲已缓缓开口:“你说这是福喜给你的?”
太监顿首如捣蒜:“是,是他!奴才有眼不识泰山,实非故意!殿下,奴才没有篡写,是他让我……”
柳闲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段晨。“你听到了?”
段晨拱手:“属下在。”
柳闲目光一凛,语气骤冷:“伪造圣旨。意图嫁祸忠臣。”
“犯律大周,十罪不赦。传我令。押赵安至玄龙军前营——斩。”
那太监身子一颤,脸色当场煞白。
“殿下!殿下饶命啊!奴才、奴才真不是主谋啊!奴才是奉命!是福喜,是陛下让奴才出宫的啊!”
“奴才只是奴才,不敢篡圣命半字!殿下求您高抬贵手!”
柳闲却不再看他。只转身归案,重新坐下。
语气平稳如常:“段晨。动手。”
段晨领命,一拂袖,向外走去。
身后,那太监哭喊撕心裂肺,却已无人理会。玄龙军拔刀出列,雪中行刑,无声而决绝。
殿内。柳闲坐回案前,神色未变。只是手中茶盏,搁得重了一点,茶水微溅。
片刻后,姜云轻步走入。她披一身白狐大氅,裙裾无声,眉眼清冷,却藏不住眼中的担忧。“殿下。”
柳闲抬眸:“你听见了?”
姜云轻轻点头。“那位赵安,是陛下跟前最信任的人。你杀了他,父皇恐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