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,像一枚针,扎破了所有人的胆。
一时间,兵列大乱,弓手止射,马蹄缓步,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。
那压在哈兰牙之上的草原军魂——此刻被人拎在手里。再没人敢往前一步。
柳闲目光冰冷,从阶上俯视,淡声一句:“所有人。”
“放下兵器。不然,你们的大汗——就永远不再睁眼。”
柳闲立在宫门石阶上,披风猎猎,半炷香未动。
他的手一直扣着巴图尔的后颈,五指如钳,扣得那位大汗动弹不得、连脖子都抬不起一寸。
王旗落地,尘土滚上金线织边。
六千兵马,无一敢动。而城东方向,忽然鼓声如雷,踏地而至。
风中卷来旌旗万面,铁甲撞铁甲的声响如山如海。“报!”
一名亲卫奔上台阶,单膝跪下,拱手低声:“殿下——老将军楚怀安带前军三万,已破东城外营,正驰援宫城,距此不足两里!”
柳闲闻言只是点了点头,眸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。“他果然不会慢。”
而巴图尔听见“楚怀安”三个字,猛地抬头,脸色一瞬间惨白。“你们大周……竟真能——走到这一步?”
柳闲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我们只是把你打了一顿。是你自己跪下的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哈兰牙东门。楚怀安立在马前,未着战甲,只披狼皮老披风,腰间长刀尚未出鞘。
但他身后三万铁军,却整齐列阵,杀气滔天。城门大开,沿途倒下的草原兵纷纷放下兵刃,举手投降。
一名亲卫上前,低声禀报:“老帅,宫门方向已有动静。”
“传来消息——草原大汗已被五殿下擒于宫内。”
楚怀安坐在马上没动,良久,他转头看了西北天际一眼。沙风未止,云压边天。
他声音不高,却震在所有将士心头。“开军门。全军——入城。”
……
王宫内道之上,尘沙未散。柳闲抬头,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正殿门外缓缓而入。
正是楚怀安。他下马登阶,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沉如钟声。
直到登上最后一级,才止步,抱拳深深一礼:“殿下。老臣……来迟了。”
柳闲望着他,轻轻一笑:“不晚。刚好看到热闹。”
楚怀安目光一扫,看见满阶血痕,废弛王旗,殿下披甲如山,身后八十人立如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