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一趟……真是死路。”
“灰井风窟十人行九不还,泽下浮泥深不见底,若兵马陷入,连退路都没。”
“您若折在那里,不止是命没了——我们三年打下的,都赔进去。”
另一个老将接话,神色凝重:
“贺初言那人虽诚,可毕竟是个草户。”
“这条兽道真有用,为何十八部不用?”
“主帅,属下担心的不是风沙,是他——是否可信。”
话音一落,大帐内温度又降了一寸。
众人对视几眼,谁也不敢说重话,却都把那意思憋在眼里:
——万一他是敌人埋进来的钉子呢?
柳闲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往身侧一指。
“图——拿上来。”
段晨点头,立刻吩咐营卒抬出军图案。
三名亲兵小心翼翼将卷轴展开,长案占满半壁,压角以镇纸固住,兽皮图布上清晰描绘出赤狼岭、玉古草原、乌泽山道、以及灰井、泽域的位置。
柳闲步至图前,抬手一指,缓缓划线:
“这是灰井入口。”
“这是泽草。”
“这是鸣蛇坳。”
“这是旧王帐——十八部都城‘罕台’。”
线从乌泽后山划至罕台,一道弯曲之线,狭如肠道。
他话音一落,楚定安已走近半步,瞪着地图:
“主帅,您看,这距离确实短。”
“比走中线至少少了两日路程。”
“可这路……绕山穿谷,全部是地势低洼。”
“泽域一旦涨水,必封全道。”
“若走到一半,风起水动……三百铁骑都埋了。”
另一将军接道:
“而且沼泽地无法放马,弓箭失效,无法结阵。”
“主帅,属下不是疑人。”
“可若贺初言是诈,便是一局诱兵之计。”
“我们若全军倾入,反被堵在泽口,那就不是冲锋,是自葬。”
柳闲一言未发,盯着图纸,指尖轻敲。
三声,极轻。
他眼皮未抬,淡淡道:
“那你们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