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一时间只听得风声从帘角穿过,吹动案几上的图册。
那声响像刀柄擦鞘,冷而直。
片刻后,贺初言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图。
不是战图,是路线。
“主帅。”
“我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是一条路。”
柳闲目光微凝,段晨已上前一步,接过那张布图。
展开。
是一条从牧城后谷直通玉古草原腹地的小路。
其线路避开了主漕、绕过斥候、穿越牧民废旧迁徙道。
上头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兽道线”。
贺初言低声道:
“这路,十八部的人不用了七年。”
“但没有封。”
“因为这条道……是他们自己跑的退路。”
“也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命门。”
“路口有旧仓,有暗哨,但今春积雪塌方,那仓已毁。”
“我亲眼见到一辆草部马车陷进去了,之后一直无人修复。”
“现在,是空的。”
段晨脸色一沉:“也就是说,从这条道——可以直入十八部旧营?”
贺初言点头,咬牙:
“若今夜起兵,三日可达。”
柳闲垂眼看那布图,指尖落在地图中央那段转折山口。
“这是……鸣蛇坳?”
贺初言愣了下,点头:“是。”
“您认得?”
柳闲淡声回道:
“我十六岁时随楚怀安老将军入过一次。”
“那时尚未开战,十八部以此为牧道出货之所。”
“只是地形狭,牲畜多难行,后改走广阳道。”
“此路便废。”
他手指划过地图,眉头未挑,语气却带了些难得的冷锐:
“他们以为我不会记得。”
“可他们忘了,我是被当成‘废物’时进的军。”
“当时我什么都得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