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晨。”
“带他下去。”
“从他口中,抄全线账目。”
“这账我要查。”
“不是写折子的那种查。”
“是刀放在脖子上的那种。”
段晨应声,拱手:“是。”
贺初言被带下,临走前,回头望了柳闲一眼。
“主帅。”
“我不知道您以后还是不是主帅。”
“可您要是想要这账真翻出去,我这命……您拿去。”
柳闲没回头,只道一句:
“我不要你命。”
“我要你亲自把账——念给他们听。”
营帐灯火微暗,柳闲收回目光。
贺初言被段晨带至帐后,暂作留宿。
大堂重归寂静。
风从门缝灌入,裹着雪气,也裹着一丝未尽的血味。
营中将士未言,连烛焰都仿佛屏住了气。
当夜未歇,营后偏室灯火不熄。
柳闲独坐桌前,低头翻看着刚由贺初言口述、锦衣卫草录的前线账册副本。
是通津仓那年的旧账。
也是——潘炳的第一刀。
段晨站在一侧,神色冷肃:“殿下,这人……”
“值。”
柳闲点了点头,眼神如霜。
“从头到尾,没提过一句家仇,只说‘账该清’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段晨沉默片刻,忽低声问:“他既是牧户,为何对仓线如此清楚?”
柳闲轻声回道:“他爹是押粮官,死前留过记录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