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才刚退下,楚怀安却还站着,眉头始终未松。
他开口时,声音低了不少。
“你刚那番安排,是稳。”
“但这群人,搅事如狐,不露面,不犯规。”
“你就是设百榜千贴,也未必逼得出他们。”
“除非你有个鱼饵,能把他们逼疯。”
柳闲笑了,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有。”
楚怀安怔了一瞬:“谁?”
柳闲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。”
营中火光照亮他那张总带三分淡然的脸。
但这一次,那淡,却像被谁拿铁刷子刮了一层,露出里头藏着的利。
楚怀安一惊:“不行!”
他走近一步,声音陡高:“你是主帅,是皇子,还是这两座城的镇军之首!”
“你若出事,整个前线全乱!”
柳闲却不紧不慢地披上外袍,像是听惯了老将军的怒火。
“他们现在以为我高高在上,坐在城头里发号施令。”
“他们恨我,却够不着我。”
“所以他们一直不敢赌大的,只能在背后放小火、掀小浪。”
他抬眼看向楚怀安,话声一顿:
“那我现在就走下城去,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
楚怀安冷声:“你这是疯了!”
柳闲淡笑。
“他们要杀我,就得露头。露头——我就能收网。”
“兵法讲谋,讲力,讲兵形。”
“但我不是在打仗。”
“我是要他们信我。要他们怕我。要他们……看见我。”
楚怀安狠狠盯了他一会儿,终于咬牙。
“你要见谁?”
柳闲道:“百姓。”
“明日晌午,我进城南的集市坊,站在民榜下,告诉他们——这些贼是怎么混进来的,又是怎么想要搅乱咱们这两座城的。”
“我让百姓自己听清楚。看清楚。信清楚。”
“只要我还站得稳,他们就不会跟着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