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动局可以,但别动手。”
“真出了命,我第一个翻脸。”
乌勒尔低头:“殿下放心,巴图尔现在要的是稳。动脑子可以,动刀子,不值。”
柳暝点头,慢条斯理走回案前坐下,提笔,在那封调兵折子旁又添了两笔。
“我这次派去南线的,是赵吉安。”他说,“从兵部出来的老兵,出身齐州,守过两年孤城。”
“他不说话的时候,是个人。”
“说话的时候……是条狗。”
“但这狗,只听我的。”
乌勒尔看着那封奏折上的名字,眼中浮起几分赞许:“这种人,最稳。”
柳暝放下笔,轻笑一声:“你不是想动局?”
“我把人放过去,你们爱怎么使,就看你们本事了。”
乌勒尔道:“那他愿配合我们吗?”
柳暝没正面回答,只一句:“他拿的是我给的令牌,不是你们给的银子。”
“但你们要情报,我会让他‘看见’点东西。”
“看多少,说多少,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乌勒尔拱手:“够了。”
“只要他能讲南境调兵之事、柳闲与西齐交涉之实、边防弱口之处……我们十八部,不会食言。”
“若能成事,等殿下登位,草原所有马匹、盐道、兵甲,尽可借调。”
柳暝笑了。
“你们草原人,倒是讲信用。”
乌勒尔道:“我们怕的不是你坐不上去,是你坐上去后不认账。”
柳暝冷笑一声:“放心。”
“我若真登位,你们十八部不但能活,还能多活十年。”
他将那封奏折叠好,递给一旁侍从:“送去兵部,让他们给赵吉安开文书。三日内启程。”
乌勒尔抱拳:“那属下告辞。”
刚转身走出书房门口,柳暝又淡淡开口:
“乌勒尔。”
乌勒尔一顿,回头:“殿下?”
柳暝:“你告诉巴图尔。”
“这世上能杀柳闲的人很多。”
“可让他永不翻身的人,只有我。”
乌勒尔眼神微动,低声答:“属下明白。”
他消失在夜色里,身影没入墙影竹影之间,如从未出现过。
赵吉安是半月后的午后到的凤尾岭。
那天天色不算好,云层压得低,风吹得山林“哗啦啦”响个不停,带着北边寒气未散的料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