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宫装妇人,身量高挑,一袭绛紫色织金凤尾裙逶迤及地,肩头披着银狐毛滚边的云锦斗篷。
她发间一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微微晃动,耳畔的东珠坠子映得面容雍容,只是此刻,那双描画精致的柳叶眉正惊愕地扬起。
妇人手中的绣牡丹丝帕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唇。
榻上的苏清澜衣衫半敞,肩头还残留着淡青药痕,眼底浮起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“母、母亲?!”
萧逸尘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。
他一把扣住妇人的手腕,将她硬生生按回门槛外。
妇人踉跄半步,斗篷上的珠珞哗啦作响,还未及开口,便被儿子迅速拽离了房门。
苏清澜耳尖烧得通红,几乎要沁出血来。
她怎会认不出那华服妇人是谁?
那可是萧逸尘的母亲,她未来的……婆婆!
此刻自己衣衫凌乱,肩颈处暧昧的痕迹未消,榻边还散落着湿透的衣裙。
任谁瞧见这副光景,都能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事。
苏清澜想先把衣服穿好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自己的衣服在地上,湿漉漉的,萧逸尘的衣服又太大。
苏清澜只能光溜溜地裹着被子,缩着脖子等萧逸尘。
萧逸尘眼角微弯,堆出十二分殷勤的笑:“母亲今日怎的得空过来?”
萧母胡婉容,这位出身塞外,身量比寻常女子高上半头,虽年过四旬,但保养得极好兼之夫妻和睦,瞧着不过三十出头。
此刻她双手叉腰,绛紫裙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“我倒要问你!若非我惦记着你后日归家,特来替你晒被除尘,怎会撞见这事?”
她一指内室虚掩的房门,“说!何时偷摸从边疆溜回来的?又是怎么把人姑娘哄到榻上的?!”
萧逸尘急急上前半步,压低嗓音道:"母亲,小些声!"
萧母胡婉容凤眸一瞪,指尖几乎戳到儿子鼻尖:"怎么?莫非你还想赖账不成!"
她声调陡然拔高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散,"既占了人家姑娘清白,三书六礼一样都少不得!"
忽又蹙眉眯眼,狐疑地朝内室张望:"等等……那丫头怎的瞧着面善?"
她突然倒抽一口冷气,帕子"啪"地甩在萧逸尘肩上:"天爷!这不是宇文家找疯了的苏——"
话未说完,萧逸尘已经点头。
萧母骤然变色,攥着帕子的手直发抖,"好个混账东西!竟敢强掳人家,还、还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!"
萧逸尘急得额角沁汗:"母亲!儿子再荒唐也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,您听我说完前因后果再打骂不迟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