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通讯官低头。
他没问是谁过去,因为他知道黎州肯定会去。因为到这个时候,已经没谁比他更清楚——这个世界的结构,是他写的,现在,也得是他封。
风停在第三纪第十日,凌晨三点四十四分。
天空忽然下沉,像有什么东西,在云层之后缓缓降落。
不是陨石,也不是空间坠落物,而是一片镜面般的巨型神座残影,自天而降,悬浮在世界逻辑层的最顶端,仿佛一面逆写的圣碑,浮在夜空之上。
它不是物理层的结构,而是一种逻辑具现——像是“某物的权柄副本”,被强行投放进了人类世界的真实维度,接管了所有感官与书写。
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黑雨中,响起一道声音。
不是咒语,也不是常规广播,而是一句冰冷、空洞、像机械又像神灵的提示:
“镜像神座已激活,世界权限归入副本系统,划分身份——执笔者、受试者、裁定者。副本编号X-祀临·叁壹。”
这一句声音落下,现实断裂。
黎州猛地抬头,他所在的古镇边界忽然全部褪色,建筑化为灰白,街灯冻结成咒灯,灵气封锁,手机信号断绝。
连夜色都变得不一样了,秦书音惊叫一声,怀中灵音设备直接碎裂成咒灰。
李正国握住鬼铃,铃声不响了,他神色冷峻如石:“我们被强行拉进副本了。”
“不是副本。”黎州低声开口,咒笔自动浮出,他盯着头顶那片“镜像神座”,冷静得出奇,“这是源鬼的模拟场,它在挑人。”
悟能脸色一变:“挑谁?”
“挑新代理。”黎州语气极冷,“它不再想用我们,它在试验新规则、新神座,想用副本淘出一位——愿意成为它延申的人类。”
苏夏面色苍白,咬紧后槽牙,握紧手腕处的命纹残痕:“它想干什么?重新建神座,剥夺我们控制现实的权柄?”
黎州点头:“是。它在模拟我们构建神座的全过程,用规则游戏的方式,测试意志、测试书写力、测试适配度——一旦有人完成试炼,它就能直接写入‘新的执棋人’,取代我们四个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秦书音扶着李正国的肩,声音带着抖,“我们是棋子?还是裁定者?”
“看脚下。”黎州低头。
他们每个人脚下,都浮现出一道灰色光圈,光圈上写着三个字中的一个。
苏夏脚下是“执笔者”。悟能脚下是“受试者”。秦书音和黎灯的是“受试者”。李正国脚下,赫然是“裁定者”。
黎州看向自己脚下——空白。没有字。这一刻,他心里一沉:“我不是任何角色,我是系统的漏洞。”
这代表他既能干预试炼进程,又无法被副本直接裁定。他是规则之外之人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可能从源鬼手里,重新抢回主权。但这也意味着,他不能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