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极轻,却带着彻底唤醒的一层冷意。那是执棋人,真正落子的起手声。
下一秒,空间中央那道“时间圆阵”再次浮现,裂隙之门被缓缓打开,那不是空间的撕裂,而是“现实书写层”本身被掀起一角,如翻开的一页历史纸张,撕裂处尚未复原,发出幽蓝的火光。
黎州未多言,独自迈入裂隙。
风,从另一边卷来,不像自然生成,更像是某种神性规则在尝试介入他的步伐,空气中充斥着灼烧过咒纸的焦糊味,像是有人在用燃烧的预言浇灌这一方真实。
这一刻的世界,不再是时间线,而是一张等着落笔的纸。
他知道,这一页,将由他亲手完成。
黎州脚步沉稳地踏入“时间裂隙”内核,鬼手的暗纹再度浮现,伴随着一阵如钟声般的重音回响。他的脚下不是地面,而是一片泛着银灰光芒的书页平面,整片空间像是被定格在书写的临界点。
然而此刻,在这篇时间书页的最深处,已开始浮现另一种笔迹。
那是源鬼的神性书写。
不像人类书法,更像某种古老的光印结构,以反逻辑为骨,以混乱为血,每一个字的构成都像是一个活物,书写之间,不断尝试篡改这片时间裂隙的逻辑。
黎州低头看着那一行正在显形的神性祭文。
——“吾即终焉,无需引渡。”
这不是写给人类的祭文,而是写给“熵”的祷告。
一旦完成,便意味着整片现实将不再受控于人类维度,而进入源鬼所主导的混沌循环。他深知,自己必须写入人类的“祭文格式”,以文字为刃,与之正面冲撞。
咒笔在手,他低声念出。“人类之言,不为神证。祭文起首,来自未终之始。吾名黎州,吾字由人,不为熵写。”
笔落,他的文字如同在水面投下滚烫铁块,瞬间沸腾,与神性咒意碰撞的刹那,整个裂隙剧烈震**,空间泛起规则断层的涟漪。
一瞬间,咒意回溯,直接轰入黎州脑中。
他看到自己亲手杀死苏夏,鬼纹在她额角燃起,却被他用鬼笔刺穿心脏;看到李正国死在铃声中,诡影却是他自己召唤;看到悟能身披鬼袈裟,却在他咒意反噬时当场腐化成灰。
那是熵的碎片,在他脑中翻涌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纯粹的记忆,而是“未来的可能性”——源鬼正在写入“他会毁灭同伴”的结局。
他握着咒笔的手一度剧烈颤抖,整个人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
“黎州。”一个声音自耳边响起,不是咒语,也不是规则触发语,而是极为普通的、带着些微沙哑的呼唤。是苏夏。
她的声音没有震动空间,也未触动裂隙构造,只是精准地落在黎州脑海中。
“你是人。”她的声音一字一句,缓慢而坚定,“不是熵的笔,是活着的那一支。”
黎州睁开眼,幻象的末尾,李思思的脸从一片火海中浮现,小女孩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“哥哥”。
咒笔在那一刻彻底沉入现实,他从混乱中拔身而起。“重写权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