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881章 停止运转（第1页）

第881章停止运转

酒馆内部结构极其简单，一张吧台，三张圆桌，满墙的酒坛子和灵牌，还有一位静坐于柜台后的女子。

她穿着灰色的麻衣，头发盘起，面容看不清，只能看到她眼角的几条咒纹，像是从深渊中流出的裂隙，那女人微微抬头，声音轻柔却如钟声般落入耳内：“你是来取遗忘之樽的？”

黎州没有回答，而是环顾四周，注意到吧台上摆着三只陶碗，碗旁插着一块骨制签牌，上面写着几个字——忘恨、忘情、忘我。

“这是玄老告诉你的路径。”孟婆不看他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走到了尽头，却还没真正入门。”

黎州盯着她：“规则是什么。”

“很简单。”孟婆轻轻转动面前那只青铜酒壶，一缕诡气飘出，在空气中汇聚成一行血红小字。规则一：必须按顺序饮下三碗酒。

规则二：每喝一碗，将忘却对应的情绪与记忆。

规则三：若第三碗后你无法说出“为何而来”，则将永远成为酒馆的一部分。

规则四：不许把酒倒掉，也不能只喝一半，否则将触发封魂咒锁，万念归灰。

黎州盯着那些字，没动。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试炼。

“你要的遗忘之樽，在这三碗酒之后。”孟婆平静地说，“拿走它，就要先失去。”
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幽远如钟，“而你这一生，早已记得太多。”

黎州没有犹豫。他缓缓坐下，抬手取过第一碗酒。

这碗酒没有颜色，看起来像是被稀释过的清水，闻不到味道，但一靠近，就像有无数怨念在耳边哭泣。“第一杯，忘恨。”

他仰头饮下，酒入喉的一瞬间，黎州只觉大脑像是被火焰灼烧。

一幕幕血与火的记忆划过眼前——第七局诡灾，北望山祭城，千人尸山，陆千秋倒在自己面前那一刻的表情，灵异局误判后的撤兵令……他所有的恨，所有的仇，在这一刻如潮水冲来，然后，被撕得粉碎。

他的眼神变了，呼吸也慢了，脑海空了一大片。

“恨消了。”孟婆道，“你开始变轻了。”

黎州没有说话，只是手指敲了敲桌面，第二碗酒已然送到他手边，这一碗，是温的。酒色如血，表面漂浮着一根细红丝线，像是从某人心脏抽出的执念。“第二杯，忘情。”

他没有停顿，直接饮尽，这一碗下去，黎州眼前浮现出那张他从未忘过的脸。

苏夏，还有她替他挡下一道咒刃时，背影坚决的模样，顾寒撑伞站在雨中替他遮鬼音入脑，悟能面向他合十，念咒时声音发颤，李正国低头按响鬼铃，眉头紧蹙却没有犹豫。

还有黎灯，拉着他衣角喊“哥哥不要走”的瞬间，那小小的手指，如今也开始模糊。

情，是执笔之人最难割舍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