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不是人。”
黎州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天文台破碎的穹顶,看着那片正一点点溢出夜空的黑。
“它不是生物。”
“它是一种规则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血月彻底崩溃成无数片冷光,像是某种活物的鳞屑,散落人间。
在那一片没有声息的静默里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不是一只怪物,不是一尊神。
它没有形体。它没有面孔。它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,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是破碎的星。
每一颗光点里,都倒映着一个人死去的影像。
苏夏看见自己被鬼纹吞没,化作一只空壳。
李正国看见自己在血河里,用鬼铃勒住脖子。
顾寒看见自己被一把黑伞贯穿,倒在荒野。
黎灯看见自己在某个黄昏里,抱着黎州的尸体,喉咙被撕碎。
那一瞬,他们明白了。邪神的真面目,从来不是一张脸。
它是死亡的全部形态。它是人心里对绝望最深的渴望。它是——
“不死。”
风再度吹起。可这风里没有凉意。
苏夏忽然低下头,看着自己掌心。
一根断掉的头发静静躺在那里,她抬手去掸,指尖却猛地一滞。
那根发,没了。连同她手掌上染的血,一起在一瞬间消失。
她浑身发冷:“它在改写规则。”
黎州缓缓转头,瞳孔深处浮出一丝死白的纹理:“死亡,不再是终点。”
悟能闭了闭眼,声音沙哑:“它抹掉了死亡。”
“从此以后,无论你活着还是死去,都会被它囚在门里。”
顾寒抬手,撑开的伞面正一寸寸剥落,露出下面一层泛着寒光的骨。
“它不是杀。”
“它是吞。”
血月彻底失去所有光,夜空里那片黑影一寸寸扩张,像要把整个天文台都纳入怀里。
苏袖抬头,看着那片黑,胸口的心脏已碎成无数裂缝:“它等了太久。”
“从我们有记忆起,它就一直在。它在等,等所有人都走到绝望的尽头。”
“再告诉你——”
“死亡,也不过是一种幻觉。”
风吹过废墟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。
黎州缓缓抬起短刀,刀锋上浮现七道灰白的纹理,指节用力到发白:“都退到我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