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灰落下来了,咒线和血纹也都慢慢隐没,连屋檐上悬挂的符纸,也在这一刻咝啦一声,纷纷燃成灰烬。
一切的疯狂与咆哮,都仿佛是被一张无形的布盖住,生生掐断了尾音。
只剩下地上那摊早就分不清是血是魂的黑泥,还在缓缓冒着烟。
——苏晋是真的死了。
是真的,从这个世界,连鬼带咒,一起消散了。
没人说话。
连苏夏,都沉默了很久。
她站在原地,像是还没能从刚才那一幕里抽出神来。她的手上沾满了血,脚下是裂开的咒阵余痕,脸色苍白,额头冷汗未干,却没有退后一步。
只是眼神,空空的。
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放下。
黎州垂眼看着地面,像是在确认那最后一丝气息是否还残存。良久,他才低声说了句:
“结束了。”
苏夏喉咙动了动,点头,却没有回话。
她的眼神落在苏晋消失的地方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——
不是恨。
也不是痛。
而是……一种说不清的、荒谬的、可笑的空。
她曾以为这一切结束时自己会哭,或是会怒,或是会当场崩溃。
可现在,她什么都没有。
她只觉得,空。
“他就这么死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,几乎像自言自语。
“就这么……死了。”
黎州没有应声。
他懂那种感觉。
不是怜悯。
而是一场绷太久的梦,忽然断了,就像被谁拿刀活生生割断,连个结尾都不给。
天光破了。
是真破了。
自苏晋咒阵激活以来,那笼罩整座苏家老宅的“阴雾”终于一丝一丝散去,天井的顶瓦被撕开的缝隙中透出一道清冷的晨光。
那道光不暖,也不明亮。
甚至还透着点潮冷的气息。
可它是“光”。
是真正的、能穿透鬼影、刺破咒阵的、活人的光。
“破晓了。”苏袖忽然开口。
他声音不高,像说天气。
“挺准时的。”
苏夏闻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