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地势不高,却杂乱。
不少树藤已从地表钻出,沿着残破的石板小径蔓延。
有的还保留着清晰的脚印,不是人的,而像某种兽类踩踏后再被雨水模糊的痕迹。
他们绕过两株被雷击过的老槐,终于在一片扭曲的藤网后看到那处屋顶真身。
那是一座小庙。
孤立于山腰处,几乎被林木包裹。
只有正前一段石阶清晰**,斜对着南风来向。
庙门紧闭,门匾上两个古体大字已经残破,只有左边清晰可辨:
忘川。
“忘川?”周铭念了一声,皱眉,“这不该是庙里的名字吧……”
“可能是旧地改建。”韩屿绕到侧门边查看,“这里原本应该是道观,或者是防灾气象点之一。”
“但后来被人改成了……祭祀用的庙?”
“谁会在末世还信神?”晨安嗤了一声。
沈启却没笑。
他站在门前,指尖不自觉贴上门框,掌心那圈波纹印记,忽然轻轻一跳。
“……等等。”他低声,“里面,有水感。”
他手指一转,水脉如丝缠指,顺着门缝轻轻探入庙内。
下一秒,原本死寂的庙门竟吱呀一声,开了。
灰尘扑面。
庙内一片昏黄,光从高窗落下,只照亮中间供桌的一角。
供桌上陈设残破,一只半碎的陶碗中还残留干涸的深青色草药痕迹,像是有人曾经长期使用草药在此进行熬制、饮用。
正对着供桌的,是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。
它并无面目,甚至整个轮廓都是模糊的,似乎是被人为涂抹。
像是神,却又不像。
它的胸口,一道浅浅的雕痕,写着两个字:
归源。
“归源?净水?”林妙凑近时轻声重复,“这和你水脉里的……是不是有关系?”
沈启此刻却是眉头紧锁。
他走到供桌前,当手指贴在归源二字下时,掌心那圈淡蓝波纹印记像是被什么激活,突地一跳。
不是脉搏,是波动。
他的身体并未动,却仿佛有一股细小的流自指尖逆涌入庙中。
沿着地砖缝隙、供桌裂痕、香炉灰尘之间缓缓渗透,最终归入神像旁边的那口小水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