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演时偷偷联系的。”他笑着指向树梢。阳光透过新叶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,仔细看竟组成“林晚亭”三个字的轮廓。原来他精心计算过枝条修剪的角度。
下午的合奏课上,小雨被推选为临时指挥。女孩紧张得手心出汗时,林雨晴摘下腕上的银手链戴在她手上:“这是你林奶奶的幸运物。”手链坠子是片小小的梧桐叶,转动时会发出风铃般的声响。
当孩子们演奏的《茉莉花》通过直播传向柏林时,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:“下次合奏,请给我们留几个声部!”背景里其他乐手纷纷举起写着中文“加油”的乐谱纸。
傍晚收拾教室时,林雨晴在钢琴凳下发现张字条。上面是席小然工整的字迹:“明天开始实施‘梧桐计划’——在每个有晚亭学生的地方种棵梧桐。”纸条背面附着长长的名单,第一个就是山区小学的坐标,后面跟着小雨家的地址,再往后是柏林爱乐的后花园。
夜幕降临时,席小然在阳台上调试天文望远镜:“今天有流星雨。”他调整焦距,镜头却对准楼下——小雨和几个孩子正蹲在花坛边,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里的纸星星埋进土里。“他们说。。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,“要种出会唱歌的星星花。”
林雨晴望着孩子们虔诚的背影,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末页的那句话:“音乐是种在心里的星星,总有一天会自己发光。”她转身拿起手机,给柏林发了条消息:“申请将明年巡演缩减为五场,我们需要时间培育更多的星星。”
深夜,当最后一丝灯光熄灭,教室里的自动演奏钢琴突然自己响了起来。是那首未完成的《梧桐雨》,此刻正由两台钢琴隔着时空合奏——楼下的施坦威弹着林母写的部分,而山区小学那台经由网络传来的琴声,正奏出席小然续写的乐章。
月光下,新栽的梧桐树苗轻轻摇晃,嫩叶的沙沙声应和着琴声。明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教室,玻璃瓶里新折的纸星星会在窗台上投出细小的光斑。而小雨会第一个发现,每颗星星上都多了行小字:“致未来的音乐家——林晚亭、林雨晴、席小然”。
清晨的露珠还挂在梧桐叶上,林雨晴就被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唤醒。她推开窗户,看见小雨正踮着脚用木棍轻敲那排“大地琴键”,每个音符都惊起几只早起的麻雀。
“席老师说这个能叫醒整个春天!”女孩仰起红扑扑的脸,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图纸,“我们把《茉莉花》编成打击乐谱啦!”
图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各种符号:石头代表低音,树叶是中音,而最上面的星星标记写着“小雨专属高音区”。林雨晴披上外套跑下楼时,发现席小然已经带着孩子们在后院布置好了“乐器”——不同大小的鹅卵石排列成音阶,晾衣绳上挂着装满水的玻璃瓶,连梧桐树枝都系上了铃铛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席小然递给她一根缠着布条的竹棍,“根据你妈妈笔记里‘万物皆可成乐’的理念。”
当第一个音符响起,社区里的老人们纷纷推开窗户。渐渐地,有人加入敲击晾衣架,有人拍打起晒豆子的竹筛,连送牛奶的大叔都用车铃打着节拍。这即兴的交响乐声中,李老师颤巍巍地捧出个铁皮饼干盒:“晚亭当年留下的。。。”
盒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“乐器”:梳子缠着红线做口琴,晒干的葫芦刻着音孔,最底下是用玉米须做的琴弓。林雨晴拿起那把已经褪色的玉米须琴弓时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柏林爱乐发来视频,乐手们正用办公用品演奏同样的《茉莉花》,铅笔敲咖啡杯,文件夹当沙锤,首席小提琴手甚至用领带当琴弓。
“看来我们的‘破烂乐团’找到知音了。”席小然笑着调整手机支架,让两地的“音乐家”们隔空合奏。小雨盯着屏幕突然大喊:“那个叔叔的领带和我的发带一样!”镜头里,首席小提琴手的蓝条纹领带确实和小雨辫子上的发带一模一样。
午休时,林雨晴在琴房发现个奇怪的包裹。拆开层层气泡膜,里面是个布满凹痕的旧饭盒,盒盖上用红漆写着“林老师”三个字。随附的信纸已经泛黄:“1989年5月16日,今天孩子们用饭盒鼓学会了《东方红》。。。”
“是当年山区小学的文物!”席小然指着饭盒内侧的刻痕。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小的音符和“小雨点”的涂鸦——正是现在小雨大名“陈雨婷”的由来。原来三十年前,林母就给班上每个孩子起了音乐代号。
这个发现让孩子们沸腾了。下午的课上,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“音乐代号”:总是跑调的小胖子是“低音炮”,扎蝴蝶结的双胞胎是“回声组”,而小雨骄傲地举着写有“小雨点”的木牌——和饭盒上那个褪色签名一模一样。
傍晚,席小然神秘地拉着林雨晴来到阁楼。昏黄的台灯下,他展开张巨大的蓝图:“声学花园计划”。图纸上详细标注着如何将整个社区改造成乐器:健身器材装上共鸣箱,秋千架改成钟琴,连排水管都设计成管风琴结构。
“你妈妈笔记第23页的构想。”他指着角落里的小字,“‘让整个街区变成琴键’。”林雨晴这才注意到,图纸右下角盖着区政府的公章,批准日期正是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