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小然在她身边坐下:“那你更要替她弹得精彩。”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,“给你的演出礼物。”
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银色音符胸针。林雨晴翻到背面,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:“L&M”。
“你和妈妈的名字缩写。”席小然轻声解释,“这样。。。她就能和你一起上台了。”
演出当天,林雨晴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胸前的银色音符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光。她选择的曲目是《维也纳黄昏》——一首不太知名但极具技巧性的小品。当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,席小然注意到她微微侧头,像是在倾听某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。
曲终时,掌声持续了很久。坐在席小然旁边的老妇人甚至摘下眼镜擦拭:“这个东方女孩。。。把黄昏弹出了晨光的味道。”
演出结束后,教授特意找到林雨晴:“明年我们有个交换生名额。。。你愿意考虑吗?”
回旅馆的路上,林雨晴异常安静。直到经过多瑙河时,她突然停下脚步:“我想现在就去放花。”
夜色中的多瑙河泛着细碎的波光。林雨晴把一束白玫瑰轻轻放在水边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席小然站在几步之外,听见夜风送来零星的音节:“妈妈。。。我做到了。。。”
回国的前一天,他们终于去了美泉宫。玫瑰园里,林雨晴站在一株白色蔷薇前久久不动。“妈妈最喜欢这种花。”她轻声说,“爸爸每次惹她生气,就会买一束放在琴盖上。。。”
席小然悄悄折下一小枝,别在她的发间:“这样她就能看见了。”
飞机上,林雨晴一直摆弄着那枚音符胸针。“我想接受交换生的邀请。”她突然说,“但是。。。”
“但是担心你爸爸一个人?”席小然接过话头,“昨天我跟他视频时,他正忙着给社区老人上钢琴课。”他笑着掏出手机,展示照片里神采奕奕的林父,“看,他说要攒钱来维也纳看你演出呢。”
林雨晴把脸埋在毛毯里好一会儿,再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。。。你会来看我吗?”
席小然假装思考:“嗯。。。得看我的德语课排期。”在林雨晴捶他之前赶紧补充,“当然来。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交换项目呢。”
舷窗外,云层如同绵延的琴键。林雨晴靠在席小然肩上,轻声哼起一段旋律——是《维也纳黄昏》的主题。席小然跟着轻轻打拍子,想起那个在杂物间里瑟瑟发抖的女孩,想起华沙雨夜里崩溃的身影,再看看现在这个哼着歌的姑娘——她的睫毛在阅读灯下投下细小的阴影,嘴角带着平静的微笑。
飞机遇上气流颠簸时,两人同时伸手去抓对方。当十指相扣的那一刻,席小然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成长——不是不再害怕,而是知道有人会与你共同面对风雨;不是永远坚强,而是允许自己在信任的人面前脆弱。
“下次想去哪里?”降落前,他轻声问。
林雨晴想了想:“巴黎?听说那里的音乐学院。。。”
“好。”席小然点头,“我查查巴黎的雨季是什么时候。”
跑道灯在窗外连成一片星河。林雨晴突然凑近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谢谢你。。。为我撑过的每一把伞。”
席小然只是握紧她的手,心想:这才刚刚开始呢。
维也纳归来的第二年春天,席小然在图书馆收到一条短信:“巴黎音乐学院录取通知来了!!!”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。他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林雨晴蹦跳的样子。
“恭喜。”他回复道,顺手翻开法语词典,“雨季”在法语里是“saisondespluies”——这个词组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。
林父得知消息后,连夜赶制了一本相册。当席小然翻开时,发现每一页都贴着林母年轻时收集的巴黎明信片,旁边工整地标注着“玛德琳蛋糕店”“肖邦住过的公寓”这样的字样。
“她妈妈一直想去。”林父粗糙的手指轻抚过一张泛黄的埃菲尔铁塔照片,“现在小晴替她去了。。。”男人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你们。。。多拍点照片。”
出发前夜,林雨晴突然发高烧。席小然连夜送药过去,发现她蜷缩在琴凳上,面前摊着《月光奏鸣曲》的乐谱。
“别告诉我你还在练琴。”他一把夺过乐谱,触到她滚烫的额头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雨晴的脸烧得通红,却固执地指着谱子:“这段转调。。。一直弹不好。。。”
席小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塞进被窝:“巴黎又不会跑。”他拧了条冰毛巾敷在她额头上,“睡吧,我守着。”
清晨退烧时,林雨晴发现席小然歪在椅子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本法语词典。词典翻到“santé”(健康)那一页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