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305章 谢谢你当时护着她（第2页）

接下来的一周，席小然手机里塞满了照片：林雨晴在高铁窗边的自拍、演出后台的花束、宾馆房间的晚安灯光。最后一天，她发来一张与中年男人的合影——那人两鬓斑白，拘谨地站在钢琴旁，手搭在她肩上。

「他说想见见你」消息紧接着跳出来，「我说要等某人先学会弹《梦中的婚礼》」。

期末考试结束后，席小然在琴房泡了整整三天。当他终于能完整弹出那首曲子时，林雨晴带着两杯热可可推门而入。“勉强及格。”她假装严肃地评价，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，“不过……”

她放下杯子，手指在琴键上滑出一串华丽的音符。席小然听出来了，是《雨滴前奏曲》——但他们初遇时他弹错的那个版本。

“故意的！”他伸手去挠她痒痒，两人笑作一团。林雨晴的头发散开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扫过他的脸颊。席小然突然安静下来，轻声问：“寒假……要不要一起回家？”

林雨晴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。“好啊。”她轻声回答，“这次，我们可以坐同一班车。”

窗外，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。琴房里，两个身影靠在一起，四手联弹的旋律飘得很远，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。

寒假回家的高铁上，席小然发现林雨晴一直在揉左手手腕。“旧伤又疼了？”他小声问道，把两人的行李箱调换了位置，让重的那个靠在自己这边。

林雨晴摇摇头，从包里翻出护腕戴上。“练琴太狠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教授说我的肖邦缺少'痛苦'，我就赌气加练了三个晚上。”

席小然皱眉抓过她的手腕，轻轻按摩着穴位。这是他在校医务室偷学的手法。“你弹的《雨滴》明明很完美。”

“因为。。。”林雨晴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偷偷观察过你练琴的样子。”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，“你弹琴时总皱着眉，像在跟谁较劲，反而特别打动人。”

车厢广播报出站名时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。这是他们分别三年后第一次回到故乡。出站口的人群中，席小然一眼就看到了林雨晴的父亲——那个在照片里见过的男人正局促地搓着手，目光触及女儿时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爸。”林雨晴的声音很轻，但足够清晰。男人接过行李箱的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是怕碰碎什么。他看向席小然时，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。

“叔叔好。”席小然下意识站直身体，“我是。。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雨晴常提起。”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“谢谢你。。。那时候。。。”

红包被塞过来的力道很轻，席小然却觉得重若千钧。林雨晴轻轻推了他一下：“收下吧，我爸现在在社区戒酒中心当志愿者。”

分别时，林雨晴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：“明天老地方见？”

席小然站在自家楼下，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。父亲揽着女儿的肩膀，弯腰听她说话的样子，和寻常人家的父女没什么两样。红包里除了一张纸币，还有张泛黄的相片——年幼的林雨晴坐在钢琴前，嘴角还沾着奶油。

第二天清晨，席小然踩着积雪来到音乐教室。当年那架老钢琴居然还在，琴盖上多了一道划痕，但音准调得很好。他刚弹完一段音阶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林雨晴鼻尖冻得通红，怀里抱着个保温盒，“我爸做的煎饺，非让我带给你。”

煎饺还冒着热气，是韭菜鸡蛋馅的。席小然咬了一口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今天不是要去看你妈妈。。。”

“去过了。”林雨晴的手指在琴键上漫无目的地游走，“墓地扫得很干净，还放着新鲜的白菊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我爸说。。。他每周都去。”

钢琴声填补了接下来的沉默。林雨晴弹的是《梦中的婚礼》，但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。席小然安静地听着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阳光里。

“我爸问。。。”林雨晴突然转身，“要不要除夕去我家吃年夜饭？”

饺子馅的咸香还留在舌尖，席小然点点头：“我带我妈做的酱牛肉。”

年关将至的琴房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。林雨晴教席小然弹《献给爱丽丝》，他则给她讲解下学期要学的量子力学基础。有时练琴到傍晚，林父会拎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，三人就围着钢琴吃简单的晚餐。

除夕那天，席小然带着精心包装的酱牛肉按响门铃。开门的林父系着卡通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“正好正好，”男人如释重负地把他拉进厨房，“饺子皮我老是擀不圆。。。”

林雨晴在客厅里笑得直不起腰。电视机播着春晚预热节目，餐桌上摆着几道卖相普通的家常菜，但每道旁边都郑重其事地放着写有菜名的小卡片。席小然在厨房帮忙时，发现橱柜门上贴着便签条：「少放盐，雨晴嗓子会肿」。

年夜饭吃到一半，林父突然放下筷子。“小然啊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叔叔想敬你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