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席小然每天都会拨打林雨晴的电话,却再也没有被接通过。周三下午,他实在按捺不住,按照当初送林雨晴回家时记下的地址,来到了她家楼下。
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,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。席小然站在三楼的一扇门前,深吸一口气,按响了门铃。等了许久,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。
“你找谁?”女人警惕地问。
“阿姨好,我是林雨晴的同学。”席小然礼貌地说,“她几天没来学校了,我们都很担心,老师让我来看看情况。”
女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,“雨晴她。。。身体不太舒服。”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,压低声音,“现在不方便见人,你回去吧。”
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,席小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叫喊,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。女人的脸色骤变,匆忙关上了门。席小然站在门外,心跳如鼓。那声叫喊。。。是林雨晴的声音吗?
回到家中,席小然辗转难眠。半夜里,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「我是雨晴。明天下午放学后,能来老地方见面吗?不要回复,我的手机会被检查。」
席小然盯着这条信息看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下午,席小然提前半小时溜出最后一节课,直奔音乐教室。推开门时,他看到林雨晴背对着他站在窗前,肩膀瘦削得几乎要撑不起校服。听到动静,她转过身来,席小然倒吸一口冷气——她的右眼周围有一片青紫,嘴角也结着痂。
“谁干的?”席小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林雨晴摇摇头,示意他小声。“我爸爸。。。他喝醉了。”她轻声说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不过这次不全是他的错。他看到我和你的通话记录,以为。。。”她没说完,但席小然明白了。
“那个接电话的男人是你爸爸?”
林雨晴点点头,“他平时不这样,只是。。。最近工作不顺,又喝了酒。”她试图微笑,却扯痛了嘴角的伤口,“别那样看着我,真的没那么糟。”
席小然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“这不对。。。你应该告诉老师,或者。。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雨晴打断他,“被送去福利院?或者让我爸丢掉工作?我们家的经济状况。。。”她突然停住,摇摇头,“我已经习惯了。重要的是,我不能再连累你了。”
“你没有连累我!”席小然急切地说,“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。。。”
“席小然。”林雨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声音很轻却坚定,“我爸爸下周要调去外地工作,我必须跟他一起走。今天是来道别的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席小然头上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林雨晴低下头,“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你的学业,你的钢琴。。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林雨晴勉强笑了笑,“新学校也有音乐教室。而且。。。离开这里也许不是坏事。”
席小然突然上前一步,轻轻抓住她的手腕,“至少告诉我新学校的地址,我可以给你写信。。。”
林雨晴的手腕在他掌心微微颤抖,“不。。。这样最好。我们都要向前看。”她慢慢抽回手,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,“这个给你。”
席小然接过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林雨晴在才艺表演上弹钢琴的侧影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美得不可思议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「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弹完那首曲子。」
“我该走了。”林雨晴向门口走去,脚步有些蹒跚,“保重,席小然。”
席小然站在原地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就在林雨晴即将推门离开时,他突然喊道:“等等!”
林雨晴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至少。。。让我再听一次你弹琴。”席小然的声音哽咽,“就一次。”
林雨晴的肩膀轻轻抖动,最终点了点头。她走回钢琴前坐下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,然后落下。这是一首席小然从未听过的曲子,忧伤而温柔,像是一个长长的告别。
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,林雨晴站起身,这次她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音乐教室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却在席小然心中回**如雷。
接下来的三天,席小然像行尸走肉般度过。他每天都会去音乐教室,希望林雨晴会突然出现,但那里只剩下一架沉默的钢琴。第四天早晨,他早早来到二班教室,发现林雨晴的座位已经被清空,桌洞里空空如也。
“她昨天来办了离校手续。”李梦告诉他,“看起来。。。不太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