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吗?”席燧轻抚桌面,“就是在这个位置,我偷看你的数学作业被王老师抓个正着。”
席照难得地笑出声:“然后你狡辩说是在'验证哥德巴赫猜想'。”
两人正沉浸在回忆中,突然听到教室后门传来窸窣声。一个瘦小的身影慌忙躲到讲台下面。
“同学,这么晚还在学校?”席照温和地问。
从讲台下钻出来的是一个戴大眼镜的初一男生,怀里紧紧抱着一本《量子物理入门》。
“我、我只是。。。”男生结结巴巴地说,“听说你们回来了,我想请教问题。。。但不敢去招待所。。。”
席燧蹲下身,平视着这个局促不安的男孩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星。”男孩声音细如蚊呐,“他们都叫我'怪胎',因为我总问些奇怪的问题。。。比如,如果量子能同时处于多个状态,那唐诗是不是也可以有平行版本。。。”
席照和席燧对视一眼,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。这不就是当年的他们吗?
“来,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席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器。当蓝色的量子全息影像在教室中亮起,陈星的眼睛瞪得溜圆——那是敦煌飞天与银河星云共舞的景象。
三人聊到东方泛白。当晨读铃声响起时,陈星已经成了他们的第一个“徒弟”。临别前,席照将一枚特制的量子芯片送给男孩:“这里面有我们所有的学习笔记,包括一些。。。还没发表的研究。”
讲座当天,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。当席照展示如何用量子算法“复活”李白诗歌的创作过程,当席燧演示用全息影像重现敦煌壁画的原始色彩时,全场响起阵阵惊叹。
“其实,最尖端的科技往往源于最朴素的求知欲。”席照望着台下亮晶晶的眼睛,“就像我们当年在这里提出的那些'幼稚问题'。”
提问环节,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站起来:“学长,你们遇到过失败吗?”
席燧大笑:“当然!我们的第一次量子实验,把校长办公室的电路都烧短路了!”
“那你们怎么坚持下来的?”女生追问。
席照推了推眼镜:“因为我们遇到了允许我们'胡思乱想'的老师,和愿意陪我们一起'犯傻'的朋友。”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最后一排的李老师和各位任课老师身上。
讲座结束后,校长宣布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决定:明德中学将开设“量子人文”特色课程,由席照和席燧远程指导,陈星同学作为首期学员代表。
离校前夜,李老师带着当年“追光者”科学小组的成员们来送行。如今这些成员有的在读大学,有的已经工作,但听说“师父”回来了,都特意赶回来团聚。
“还记得我们的暗号吗?”当年的班长李晓楠眨眨眼。
众人相视一笑,齐声喊道:“追光者,永不止步!”
回敦煌的前一天,兄弟俩特意去了当年的小饭馆。老板娘居然还认得他们:“哟,两个'小科学家'回来啦?还是老规矩,一碗牛肉面多放香菜,一碗不要葱?”
面端上来时,席燧发现碗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——是他们初中时写的“十年后的自己”。纸条上稚嫩的笔迹写着:“希望未来的我们还在为一个问题争论不休,还在为一次实验失败傻笑,还是最好的兄弟。”
“看来我们超额完成任务了。”席照将纸条小心收好,举起了茶杯。
两只杯子在空中轻碰,映着窗外灿烂的晚霞。在敦煌等待他们的,将是更广阔的星辰大海;但此刻,坐在这间简陋的小面馆里,他们仿佛又变回了那两个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。
“敬母校。”席照轻声说。
“敬追光的我们。”席燧笑着补充。
面馆的老电视里,正播放着新闻:“我国'量子-敦煌'项目再获突破,将为人类文明对话提供全新范式。。。”画面切换到了敦煌研究院,小樊正在向世界展示最新的“星际语言量子词典”。
但此刻,两位“追光者”只是专注地吃着那碗熟悉的面,仿佛世界上最重要的事,就是记住这个味道——这个叫做“初心”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