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发表作品!”念清张开双臂,围裙上还沾着蓝色奶油,“你爸连夜跑了三家店才买到银河图案的蜡烛。”
席燧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冲下楼:“哥!我的星象仪2。0通过初选了!”他抓起蛋糕上的巧克力行星塞进嘴里,“王老师说要是加上天文数据就更完美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三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。
接下来的周末,席家变成了临时工作室。念清负责查阅NASA最新数据,席父用漫画形式整理观测要点,双胞胎则把客厅改造成了装配间。某个深夜,席照发现母亲蜷在沙发一角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《深空探测年鉴》,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。
科技节开幕当天,席照的“星座故事互动台”和席燧的“会唱歌的星象仪”被安排在了相邻展位。念清穿着新买的星空连衣裙,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走动,像个不知所措的导游。
“这位小同学,你知道天琴座的传说吗?”席照正给参观者讲解,突然听到母亲在身后小声提醒,“是希腊神话里俄耳甫斯的竖琴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惊讶地回头,看见念清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机,“刚查的。”
中午休息时,席燧神秘兮兮地拉开展位幕布——他们的父亲居然穿着自制的行星玩偶服,正在给小朋友们发星星贴纸。
“你爸凌晨三点就在书房捣鼓这个。”念清替席父擦汗,却把纸巾贴在了火星造型的头套上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,席燧靠着哥哥睡得东倒西歪。念清突然轻声说:“妈妈年轻时也写过小说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从钱包里取出张泛黄的剪报,《纺织女工的天空》作者署名“清荷”。
席照第一次知道,原来母亲二十年前曾在厂报上发表过科幻小说。
暑假来临前,徐老师宣布了个重磅消息:学校要组建队伍参加国际天文奥赛。席照攥着报名表在操场走了很久,直到席燧抱着足球冲过来。
“担心妈不同意?”弟弟抹了把汗,“她现在可比你还像天文迷!”
确实,念清的书架上多了《天体物理学入门》,厨房定时器被改造成了秒表精度,连晾衣架都挂上了手绘的月相图。
但真正让席照惊讶的是晚饭时的对话。
“需要特训两周?”念清放下汤勺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席父补充道:“我们查过了,青海观测基地正好在你们比赛地点附近。”
原来父母早就在计划暑期旅行。席照看向弟弟,席燧眨眨眼:“我的机器人比赛在西安,不过。。。。。。”他拖长音调,“王老师说赛后可以飞过去找你们看流星雨!”
出发前的深夜,席照发现母亲在帮他整理行李。那本珍藏多年的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被小心地包上书皮,扉页多了行娟秀的字迹:“给最像星星的孩子。——妈妈”
训练营的第一天,席照就遇到了难题。团队观测环节需要连续记录数据,但他的搭档因为高原反应退出了。视频通话时,他尽量轻描淡写地提到这件事。
第三天清晨,席照正在调试设备,突然听见熟悉的笑声。席燧戴着夸张的太阳镜出现在观测站门口,身后是风尘仆仆的父母。
“惊喜吧?”席燧蹦过来勾住他脖子,“我比赛提前结束了!”念清举着新买的双筒望远镜:“王老师说小燧的机器人拿了创新奖。。。。。。”话没说完就被席父打断,“快看!日珥!”
于是那天,席家四口人挤在专业望远镜前,轮流记录太阳黑子数据。席燧负责绘制示意图,念清核对时间轴,席父则用漫画记录整个过程。当席照的导师过来检查时,惊讶地发现这家人已经自成一套观测体系。
“你家人。。。。。。”导师推了推眼镜,“很有团队默契。”
决赛前夜,席照在临时宿舍发现枕头下有张纸条。母亲的字迹工整地写着:“无论结果如何,记得抬头看看天蝎座的心宿二——那是全天最红的恒星,就像你第一次教我认星星时通红的脸。”
颁奖典礼上,当席照站在银奖位置时,他看见母亲在观众席又哭又笑,父亲把弟弟举过头顶,活像当年幼儿园毕业典礼的场景。只不过这次,没有人责怪他“临阵退缩”,也没有人强迫他当主角。
回程的绿皮火车上,席燧趴在折叠桌上修改机器人设计图,念清和席父头靠头睡着了。席照望着窗外流动的星空,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下午——如果当时自己真的考进了实验中学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
“哥!”席燧突然捅了捅他,“我想把星象仪改成天文导航系统,你帮我编个程序呗?”
晨光透过车窗洒在一家人身上。念清迷糊中摸出个小本子,在上面写道:“今日计划:1。买菜2。取照片3。学Python基础(帮小燧检查代码)”
席照轻轻把毯子盖在母亲肩上。列车正在驶过一片向日葵田,金灿灿的花朵齐刷刷地朝着太阳,就像全家人现在各自追寻的方向——不同,却始终相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