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清立刻放下手中的杂志,拿起红笔开始批改。“最后这道应用题,步骤不够完整,扣两分。”她皱着眉头在试卷上画了个圈,“总分九十三,比上次进步了,但还不够。重点中学的录取线至少要九十五分以上。”
席照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书桌上堆满了母亲从各处搜集来的复习资料和模拟试题,几乎遮住了原本的木色。
隔壁房间传来游戏机的声音,席燧的笑声隐约可闻。念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她起身快步走向隔壁,猛地推开门。“席燧!还有三天就考试了,你还在玩游戏?”
席燧盘腿坐在地毯上,手里握着游戏手柄,抬头冲母亲咧嘴一笑:“妈,我都复习完了,放松一下嘛。”
“复习完了?你确定?”念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你哥哥每天学习到十一点,你倒好,九点就喊累。你们两个可是双胞胎,要考同一所学校!”
席父从书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“念清,别给孩子太大压力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小燧有自己的学习节奏,让他自己安排吧。”
“自己安排?”念清转向丈夫,眼中闪着焦虑的火花,“你知道今年竞争多激烈吗?全市最好的实验中学只招两百人,报名的有三千多!不抓紧怎么行?”
席父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:“孩子们需要适当的休息,过度紧张反而影响发挥。”
念清深吸一口气,显然在努力控制情绪。“好,席燧,再玩十分钟必须睡觉。明天早上六点起来背古诗。”
席燧做了个鬼脸,但没敢反驳。等父母离开后,他悄悄对跟进来的席照说:“哥,妈太紧张了,我觉得我们肯定能考上。”
席照坐在弟弟旁边,疲惫地靠在墙上。“希望吧。我这几天做梦都在做题。”
“放松点,”席燧撞了下哥哥的肩膀,“爸不是说嘛,心态最重要。来,玩一局?”他递过另一个手柄。
席照犹豫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了,我还有两套英语卷子没做。”
考试前夜,念清几乎一夜未眠。她反复检查两个孩子的考试用品:准考证、2B铅笔、橡皮、尺子、圆规。。。每样都准备了两份,放在透明的文件袋里。
“席照的笔袋拉链有点问题,要不要换一个?”她小声问正在看报纸的席父。
“亲爱的,你已经检查三遍了。”席父放下报纸,“孩子们需要的是信心,不是完美的文具。”
念清咬了咬嘴唇:“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任何意外影响发挥。”
第二天清晨,念清五点半就起床准备早餐:核桃豆浆、全麦面包、水煮蛋和一小碟蓝莓——她特意查过,这些都是有助于大脑活动的食物。
席照六点准时起床,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。他机械地吃着早餐,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中的古诗集。席燧打着哈欠坐下时,被母亲严厉的目光吓得立刻挺直了背。
“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。”去考场的路上,念清不停地叮嘱,“先做会做的题,不会的标记好回头再做。数学应用题一定要写完整步骤,语文作文至少留四十分钟。。。”
席父开着车,从后视镜看到席照紧绷的脸和不断抖动的腿,突然说:“嘿,小伙子们,知道为什么考试要用2B铅笔吗?”
席燧好奇地抬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A和C的铅笔都去参加更重要的考试了!”席父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。
席照愣了一下,随即也忍不住笑了。车里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。
考场外已经聚集了大量家长和学生。念清最后整理了下两个孩子的衣领,声音有些哽咽:“加油,妈妈相信你们。”
席父蹲下身,平视着两个儿子:“记住,无论结果如何,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。现在,去展示你们学到的知识吧。”
随着入场铃声响起,双胞胎随着人流走进了教学楼。席照回头看了眼站在校门外不断挥手的母亲,和微笑着的父亲,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考场。
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席照打开试卷,眼前突然一阵发黑——那些熟悉的题目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第一道选择题就卡住了。
“放松,深呼吸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。母亲焦虑的面容和“必须考上”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回响。
与此同时,隔壁教室的席燧正轻松地解答着题目。遇到一道不会的数学题,他耸耸肩先跳了过去,没有让这影响自己的情绪。作文题目是“我的一次选择”,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,提笔写下:“我的父亲告诉我,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每次选择的结果,而是做出选择时的勇气。。。”
两天的考试结束后,念清迫不及待地询问两个孩子考得如何。席燧自信地说大部分题目都会做,席照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太理想。
“没关系,等成绩出来再说。”席父安慰道,但念清的眉头已经紧锁起来。
等待成绩的两周里,念清坐立不安,每天都要刷新好几次教育局的网站。席照也变得沉默寡言,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。只有席燧依旧每天乐呵呵地打球、玩游戏,仿佛考试从未发生过。
成绩公布那天,念清颤抖着手点开查询页面,然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——席燧以全市第58名的优异成绩被实验中学录取,而一向成绩优异的席照却以3分之差落榜。
“这。。。这不可能。。。”念清喃喃道,脸色苍白。
席照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,转身跑进了房间。席父叹了口气,轻轻拥抱了妻子:“也许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教育。”
那天晚上,席父来到席照的房间,发现儿子正蜷缩在**无声哭泣。他坐下来,轻抚儿子的背:“很难过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