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风尘仆仆的吉普车终于开进院子,第一个冲上去的竟是席砚南。老爷子接过念清的行李,眼眶发红:“回来就好。。。”转身却偷偷抹眼泪。明澈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姑娘扑进他怀里,带落一身未褪尽的沙粒。
晚餐时,姜瀛玉变戏法似的端出敦煌造型的蛋糕。蜡烛光里,念清突然起身鞠躬:“阿姨,对不起。。。我擅自缩短了考察期。”
“傻孩子,”老太太把她的头按回座位,“当年我让你席叔等了467天。。。”她瞥了眼明澈,“有人才等487天,急什么?”
满桌哄笑中,小玉突然举起木雕骆驼:“苏苏!骆驼!”念清笑着亲了亲她,从包里掏出个新礼物:“这次是和田玉的小马,和'楼兰一号'作伴好不好?”
夜深人静时,明澈在书房发现母亲对着爷爷的遗像上香。月光透过窗纱,照见老太太微红的眼角。
“妈?”
“跟你爷爷说一声,”姜瀛玉的声音罕见地柔软,“明澈要娶的姑娘。。。很像当年的我。”
窗外,玫瑰丛沙沙作响,仿佛岁月给出的温柔回应。
领证那天,明澈特意穿了念清送的那件绣着暗纹的衬衫。民政局门口,姜瀛玉抱着小玉来回踱步,比当年自己结婚还紧张。“奶奶,二叔呢?”小玉揪着她的珍珠项链问。老太太刚要回答,就看见儿子牵着念清从转角跑来——两人手里居然还捧着个陶土盒子。
“迟到了半小时!”姜瀛玉板着脸,目光却黏在那盒子上,“这又是什么文物?”
“婚书。”念清脸颊泛红,小心打开盒盖。里面是块烧制的泥板,用汉代隶书刻着两人的名字,边缘还嵌着几粒戈壁滩捡来的彩石。“昨晚在窑里烧了八小时。。。”
明澈突然单膝跪地,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:“本来想婚礼上给的。”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把青铜钥匙,“我家博物馆的库房钥匙,以后。。。我们的文物放一起保管。”
姜瀛玉别过脸去,却被人拽了拽衣角。低头看见小玉举着个迷你相机:“奶奶哭啦!”镜头咔嚓一声,定格了老太太慌忙擦眼的瞬间。
婚礼定在敦煌。不是豪华酒店,而是研究所后头的小院。席砚南亲自设计了“考古现场”主题的请柬——打开是张仿制绢画,刮开表层沙土才能看到婚礼信息。明远收到时差点把真文物给刮了:“爸!这做旧技术也太专业了!”
仪式前夜突发沙尘暴。念清蹲在临时帐篷里抢救被吹乱的发型时,明澈突然掀帘子进来,军用水壶往桌上一放。“妈给的,说能定惊。”他拧开壶盖,飘出的却是桂花香,“。。。她什么时候把水换成酒了?”
两人分着喝完那壶“定惊酒”,出来发现沙暴居然停了。暮色中,整片雅丹地貌泛着玫瑰金的微光。姜瀛玉正指挥人重新摆椅子,看见他们便喊:“快来!你爸发现个好东西!”
席砚南蹲在仪式台旁边,用小刷子清理着什么。“像是个唐代的。。。”老爷子兴奋地抬头,突然噤声——那分明是半块残破的铜镜,正好映出并肩而立的新人身影。
“破镜重圆。”念清轻声说,手指抚过铜镜边缘的缠枝纹。明澈突然拽着她往外跑:“跟我来!”留下全家人面面相觑。
十分钟后,新人抱着个陶罐回来。“刚在红柳丛后面挖的,”明澈耳朵通红,“我埋了三个月。。。”罐里是株沙漠玫瑰,根系裹着特意调配的夯土。念清突然想起什么,笑着看向姜瀛玉:“阿姨,这算不算偷您培育'敦煌晚霞'的秘方?”
老太太哼了一声,却把早就准备好的嫁接刀塞进儿子手里:“切口要斜45度。”
婚后第三个月,念清在库房晕倒。明澈抱着人冲进医院时,把值班护士吓得不轻——他衣服上还沾着西汉漆器的朱砂。检查结果出来,医生笑着递过B超单:“不是贫血,是。。。”
当晚席家灯火通明。姜瀛玉翻出本泛黄的笔记,开始研究孕妇营养餐。小玉趴在她膝头问:“奶奶,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?”
“都行。”老太太笔下不停,“最好是龙凤胎,省得再生一次麻烦。”
明远一口茶喷出来:“妈!这能控制吗?”“怎么不能?”姜瀛玉抬头,目光灼灼,“我怀你们兄弟俩就是算好日子的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