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瀛玉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——没有刻意讨好,也没有故作姿态,自然得体。她决定开门见山:“昨晚回去后,明远和你说了什么吗?”
宁晓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交叠:“他说…席叔叔不太赞成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他父亲有些传统观念,”姜瀛玉斟酌着词句,“认为婚姻应该…门当户对。”
宁晓的眼睛直视姜瀛玉:“阿姨,您怎么看?”
这个直接的提问让姜瀛玉有些意外。大多数女孩在这种情况下会紧张、辩解或是讨好,但宁晓却坦然面对问题本身。
“我…”姜瀛玉停顿了一下,“我更看重人品和真心。”
宁晓点点头,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:“阿姨,这是我的一些作品集和工作成果,还有我参与的社区改造项目报告。我想,与其说空话,不如让您看看我实际在做的事情。”
姜瀛玉接过文件夹,翻开第一页——这是一份建筑设计作品集,里面是宁晓参与的几个项目的手稿和成品照片。其中有一个适老化社区改造项目特别引人注目,设计考虑周到,处处体现人文关怀。
“这个项目获得了市里的创新奖,”宁晓轻声解释,“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走访社区老人,了解他们的实际需求。比如这个走廊扶手的设计,高度和材质都是根据老年人使用习惯特别调整的。”
姜瀛玉一页页翻看,内心逐渐被触动。这些设计不仅专业,更充满温度。她抬头看着宁晓:“你很喜欢你的工作?”
“是的,”宁晓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建筑不只是冰冷的空间,它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品质。特别是老年人和弱势群体,他们往往是被忽视的…”
谈话不知不觉持续了两个小时。姜瀛玉发现自己被宁晓的热情和专业所感染,甚至忘记了一开始的考察目的。这个女孩谈起自己专业领域时散发的光芒,是任何家世背景都无法替代的。
分别时,姜瀛玉握住宁晓的手:“谢谢你今天和我分享这些。我…会和你席叔叔好好谈谈。”
宁晓感激地笑了:“谢谢阿姨。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理解并尊重您和叔叔的决定。”
回公司的路上,姜瀛玉的思绪万千。她想起自己年轻时面对家庭阻力时的无助,想起席砚南当年是如何冲破重重阻碍娶了她。如今角色转换,她成了那个需要做出选择的人。
公司大堂里,她遇见了正要离开的李家千金——李媛。女孩一身名牌,妆容精致,正热情地和席砚南说着什么。明远站在一旁,表情僵硬。
“瀛玉,你来得正好,”席砚南招呼她,“这是李总的女儿李媛,刚从伦敦政经学院毕业回来。”
李媛甜甜地叫了声“阿姨好”,举止得体但眼神中透着精明的算计。姜瀛玉礼貌地回应,同时注意到明远投来的求助目光。
“李小姐很优秀,”席砚南意有所指地说,“正好对我们的海外项目有些独到见解。”
明远突然开口:“爸,我下午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”不等回应,他就快步离开了。
晚上回到家,餐桌上气氛凝重。明远借口工作忙没有回来吃饭,席砚南则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李家的资源和合作前景。
“…李家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,如果能联姻,对我们的海外扩张计划…”
“砚南,”姜瀛玉放下筷子,打断丈夫,“我今天见了宁晓。”
席砚南皱起眉头: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多了解她一些。”姜瀛玉平静地说,“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,专业能力强,心地善良…”
“善良?”席砚南冷笑,“善良能当饭吃吗?明远需要的是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人!”
“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吗?”姜瀛玉轻声说,“你一无所有时,我父亲也反对…”
“那不一样!”席砚南猛地拍桌,“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!那个宁晓有什么?一个小设计师,月薪不过万,家里毫无背景!”
姜瀛玉深吸一口气:“她设计的适老化社区获得了市里嘉奖,她…”
“够了!”席砚南站起身,“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。我已经约了李总下周一起打高尔夫,到时候会带上明远。”
看着丈夫决绝的背影,姜瀛玉感到一阵无力。但这次,她心中有了不同的想法。夜深人静时,她给儿子发了一条长信息,详细讲述了她与宁晓的见面感受,最后写道:“妈妈支持你的选择,但我们需要策略…”
第二天早餐时,席砚南宣布了一个决定:“下个月是公司二十周年庆典,我打算办个大型晚宴,邀请所有合作伙伴。明远,你要好好准备,届时我会正式介绍李媛给你认识。”
明远握紧了拳头,但在母亲暗示的目光下,他没有立即反驳。
等席砚南去公司后,姜瀛玉对儿子说:“答应他。”
“什么?”明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答应参加晚宴,”姜瀛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,“但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,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。”
明远困惑地看着母亲:“妈,您的意思是…”
姜瀛玉微微一笑:“二十周年庆典是个好机会。我有个计划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