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老师,要不要休息一下?路途还远。”前排的年轻女干部关切地问。
赵韵语摇摇头:“不用,我睡不着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小张,你说。。。他们会不会恨我?当年如果不是我,他们也不会被下放。”
小张转过身,温和地说:“赵老师,亲情是割不断的。您看席老师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等您的消息,怎么会恨您呢?”
赵韵语望向窗外,没有回答。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席父时,他带着两个孩子,眼中满是决绝:“韵语,你放心,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。”
他做到了。
而她,却缺席了五年。
柳树沟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。
李小桃气喘吁吁地站在席家门口:“席老师!快、快去看看!学校。。。学校出事了!”
席砚南匆忙披上外套跟着李小桃往学校跑。远远地,他就看到校门口围满了村民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李小桃在前面开路。
人群分开,席砚南愣住了——校门口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套崭新的课桌椅,在晨光中泛着木质的光泽。
“这是。。。”席砚南转向村民们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走出来:“席老师,这是乡亲们连夜从县里运回来的。用那笔钱买的。”
席砚南走近那些课桌椅,发现每一张桌子的右下角都刻着一个名字——刘小花、王铁柱、张招娣。。。他班上所有学生的名字都在那里。
“孩子们说,”李小桃红着眼睛解释,“这样就算你们走了,他们也感觉你们还在。。。”
席砚南的视线模糊了。他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刻痕,仿佛能触摸到孩子们纯真的心意。
与此同时,姜瀛玉正在家里收拾最后的东西。她打开一个木匣子,里面全是这五年来的教学笔记和学生们的作业本。
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画纸,那是孩子们送给她的“礼物”——歪歪扭扭的太阳、色彩斑斓的小房子、认认真真写下的“姜老师好”。。。
“妈妈,”明远揉着眼睛跑进来,“奶奶什么时候到呀?”
姜瀛玉把儿子搂进怀里:“快了,就这两天。”
“奶奶会喜欢我吗?”明远仰起小脸,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。
“当然会,”姜瀛玉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奶奶给你和妹妹准备了好多礼物呢。”
明远兴奋地跳起来:“我要给奶奶看我养的小兔子!”
看着儿子跑出去的背影,姜瀛玉的笑容渐渐淡去。
她望向墙上挂着的日历,距离赵韵语说的“两三天”已经过去了四天,却还没有任何消息。
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。
正午时分,一辆沾满泥浆的吉普车艰难地驶入柳树沟。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,最终停在了席家门口。
车门打开,赵韵语脸色苍白地走下车,她的衣服上沾着泥土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“路上遇到山体滑坡,”随行干部解释道,“我们绕了很远的路。。。”
但赵韵语已经听不进去了。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站在院门口的那个身影上——席砚南,她的儿子,已经长成了她几乎认不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