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蒙着层薄灰。
姜瀛玉正要付钱,突然听见隔壁布料柜台传来熟悉的嗓音。
“…………那丫头心善着呢。”是村里最爱嚼舌根的周寡妇,“前儿个我家小子发烧,她连夜送退烧药来。要我说啊,那件事说不定另有隐情…………”
柜台后的售货员压低声音:“可那也是插足别人的婚姻啊……”
“年轻人冲动嘛。”周寡妇的声调陡然升高,“再说了,亲姐妹哪有隔夜仇?”
姜瀛玉手里的红糖纸包被捏得哗啦作响。
她转身时撞倒了摞起来的罐头瓶,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整个供销社。
“没事吧?”售货员跑来扶她。
姜瀛玉摇摇头,却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微妙的探究。
那种目光像蛛丝,细细密密缠住她的喉咙。
回家的路上,雪又开始下了。
姜瀛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席家媳妇!”是住在村尾的张嫂,怀里抱着个包袱,“你姐怕你不愿意见她,让我捎给你的。”
包袱里是件婴儿棉袄,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织的。
姜瀛玉的手指抚过袖口绣的小鸭子,眼底像冰一样寒冷。
“瀛玉!”
席砚南的轮椅卡在门坎处,金属框架与木头碰撞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毛衣肩头积了层雪,显然已经等了很久。
姜瀛玉挤出一个笑容:“买了红糖,给你熬粥。”
席砚南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片刻,问道:“遇到什么事了?”
“我姐给孩子做的棉袄。”
姜瀛玉轻声说着,雪花从领口滑进脖颈,冰得她一哆嗦。
席砚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。
他伸手接过棉袄,指尖在精致的绣花上摩挲:“手工不错。”
晚饭时,席曼婷突然放下筷子:“哥,今天周婶来说…………”
她瞥了眼嫂子,声音低下去,“说姜南溪在村委会哭了一下午,说要讨个公道。”
瓷勺磕在碗沿上,姜瀛玉的手抖得握不住勺子。
“什么公道?”席砚南的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冰凌。
“她说大家现在都在造谣她和大哥的事情,这对她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