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为后宫之主,纵容外戚干政,蒙蔽圣听,此为其二。”
“陈氏谋逆,尔难辞其咎,此为其三。”
他每说一条,皇后的脸色便更白一分。到最后,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着即,打入冷宫。”
许鹤鸣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。
“非诏,不得出。”
说完,他一脚踢开了皇后抓着他袍角的手。
那只曾经被他牵过的手,无力地垂落在地,沾满了灰尘。
“啊——!”
眼看妹妹与外甥接连被废,陈清河彻底疯了。他双眼暴突,嘶吼着挣脱了再次上前的禁军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朝着殿中那根盘龙金柱,一头撞去!
他要死!他也要用自己的血,溅污这座辉煌的大殿,诅咒这个忘恩负义的帝王!
“许鹤鸣!你不得好死!”
咔嚓——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。
陈清河的身子在离金柱不到三尺的地方,猛地顿住,随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轰然倒地。
江令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前,一只脚,还踩在他那不成样子的脚踝上。
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,将那封盖着突厥王印的信,连同黎音袅呈上的所有罪证,狠狠摔在陈清河的脸上。
纸张锋利的边缘,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“谋逆的铁证在此。”江令舟的声音,如同北疆的寒铁,“你也配提当年?”
陈清河在剧痛中抽搐着,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大殿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废太子面如死灰,瘫在原地。
被打入冷宫的皇后,伏在地上,悄无声息,不知是死是活。
而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国舅,如今只是一滩踩在脚下的烂泥。
江令舟缓缓直起身,对着御座的方向,垂首。
大殿内的死寂,被禁军拖动陈清河时,甲叶与地砖摩擦的沙沙声划破。
血腥气与檀香混合,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。
许鹤鸣坐在御座之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殿门的方向,直到那滩烂泥被彻底拖拽出去,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。
他才缓缓站起身。龙袍的下摆,拂过御座的台阶。他一步一步,走了下来。
满朝文武,无一人敢抬头,所有人的头颅都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他们怕看见那双眼睛,更怕被那双眼睛看见。
许鹤鸣停在了黎音袅与江令舟的身前。两人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血迹与尘土沾染了他们的衣袍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听不出喜怒。
江令舟没有动,黎音袅产后本就虚弱,此刻更是撑不住,身子晃了晃。
许鹤鸣伸出手,不是虚扶,而是用十足的力道,亲自将江令舟的手臂抓住,拉了起来。随后,他又转向黎音袅,用同样的方式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长公主力挽狂澜,江将军忠勇可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