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将木盒翻转过来,露出了底部。
“盒底,刻有‘许贤专用’四字。”
最后的侥幸,被彻底击碎。
这四个字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啊——!”
许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他突然挣脱了禁卫的钳制,像一条疯狗般扑了过去,手脚并用地爬到龙椅前,死死地抱住了皇帝的大腿。
“父皇!父皇救我!儿臣是被逼的!”
眼泪、鼻涕糊了他满脸,他再无半分皇子的仪态,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“是国舅!都是国舅逼我的!他说您偏爱幼弟,早晚要废黜我的太子之位!他说二哥在朝中结党营私,势力盘根错节,若不先下手为强,将来我们母子必定死无葬身之地!”
他一边哭嚎,一边将所有的罪责都推了出去。
“他说他手上有兵,只要我配合,事成之后,他会辅佐我登基!那封信是他逼我写的!那毒蛊也是他找来,说是为了控制不听话的朝臣!父皇!儿臣只是一时糊涂,被奸人蒙骗了啊!父皇!”
这番话,不仅将陈清河钉死,更是将尚未出场的二皇子与幼弟也拖入了这滩浑水。
陈清河听到这番话,停止了咆哮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外甥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怪物。随即,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笑声,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。
皇帝低着头,看着抱着自己腿痛哭流涕的儿子。
他没有再去看黎音袅,也没有理会地上半死不活的陈清河。
他的视线里,只剩下这张涕泗横流的、丑陋的脸。
他曾以为,这是他的儿子。
现在,他看清了。
这只是一个为了活命,可以出卖舅舅,构陷兄弟,毫无底线的懦夫。
皇帝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他没有推开许贤,只是轻轻地,将自己被他攥住的龙袍下摆,一点一点地,抽了出来。
那个动作,带着一种告别般的庄重与冷漠。
许贤感觉到了那股力量,他抬起头,对上了皇帝的眼睛。
那里面,再也没有了父亲。
只剩下一个帝王。
“朕,”皇帝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没有你这样的儿子。”
他收回自己的衣摆。
“拖下去。赐鸩酒。皇后……禁足坤宁宫,无朕旨意,不得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