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191章 兵符已备（第2页）

“现在，我们该去请君入瓮了。”

江令舟没有问计策，只是将那柄沾了毒血的匕首重新擦拭干净，递还给她。

两人将昏倒的陈慧婷藏入假山深处的石缝中，用枯藤掩盖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们没有片刻停留，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宫苑夜色里。

御书房的烛火，从未如此刺眼。

江令舟将昏迷的陈慧婷拖入假山深处的石缝，用枯藤掩盖妥当。另一边，黎音袅已然掀开了御书房厚重的明黄纱幔。

烛火下，许鹤鸣握着朱笔的手顿在奏折上。跳动的火焰映得他龙袍上的五爪金龙狰狞欲飞，仿佛随时会挣脱而出。

“三更夜半，你二人擅闯禁宫，成何体统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，在空旷的殿内激起回响。

黎音袅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回话。她一步步走上前，将那封染血的密信拍在铺满奏折的龙案上。

啪的一声轻响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“国舅陈清河与太子许贤私通毒蛊门，意图谋反！”

许鹤鸣的视线从黎音袅那张毫无惧色的脸上，缓缓移到那封信上。当他扫过信中“兵符已备”四个字时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咔嚓。

他身侧的一方羊脂玉镇纸，应声而碎。碎裂的玉石迸溅开，其中一块划过他的手背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他却浑然不觉。

江令舟上前一步，与黎音袅并肩而立，声音沉稳如山：“太子见陛下连得两位皇子，自觉储位不稳。陈清河以‘清君侧’为名，蛊惑太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举。”

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
只有烛火爆开灯花的噼啪声。

许鹤鸣终于动了。他没有去看那封信，也没有再看他们两人，而是站起身，背着手，一步步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
“一封信，几句话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就想让朕废了太子，杀了国舅？”

“黎音袅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“陛下可以不信这封信。”黎音袅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但您不能不信陈慧婷的肚子。”

许鹤鸣的背影一僵。

黎音袅继续道：“陈慧婷假孕争宠，是陈清河安在后宫的第一步棋。陛下日日召太医问脉，那脉案是真是假，您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
她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向皇帝那层层包裹的威严之下，最敏感的地方。

“您宠着她，不过是想看看陈清河究竟想做什么。”黎音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，“现在，我们替您看到了。”

许鹤鸣猛地转身，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。他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完全用威严掩盖的戾气。

“所以，你们就成了朕的眼睛？”他冷笑，“一个本该死在天牢的长公主，一个镇守边关却私自回京的将军。你们告诉朕，朕是该信你们，还是信朕的儿子和肱骨之臣？”

“陛下该信事实。”江令舟接话，“今夜，陈清河的陷阱就设在寿康宫。他买通了太后身边的张姑姑，只等我们去取九转还魂丹，便会以擅闯后宫、意图行刺太后的罪名将我们拿下。”

“届时，长公主‘死于宫中’，臣为爱妻报仇，‘坐实’谋逆。陈清河便可名正言顺地领兵入宫，‘清君侧’，‘保圣驾’。”

江令舟的话不快，却字字清晰，将一盘阴诡的棋局剖开在许鹤鸣面前。

“张姑姑……”许鹤鸣重复着这个名字，眼中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。那是属于帝王的，猜忌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