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子平安。”江令舟提起妻儿,声音稍缓,“杨大娘费心了。”
“平安便好,平安便好。”黎音树松了口气,目光落在江令舟手中的鎏金襁褓与玉龙佩上,“这是……陛下的赏赐?”
江令舟点头:“刚走。”他将方才内监宣旨的内容简述了一遍。
黎音树的脸色愈发凝重:“长公主,皇外孙……这名号,于我们而言,是荣耀,更是枷锁。日后行事,只怕更为艰难。”他拿起那块玉龙佩,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,龙纹栩栩如生。
“宫里的东西,不见得都是好的。”江令舟冷哼。
黎音树叹了口气:“兄长此言差矣。至少这玉佩,乃是皇家护身之物,采昆山之玉,由大德高僧开光,能佑小儿康健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内室方向,“我去看看姐姐和外甥。”
江令舟没有阻拦。
片刻后,黎音树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初为人舅的喜悦与小心翼翼。婴孩睡得正沉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
“兄长,你看,这孩子眉眼像你,鼻子和嘴巴却像极了姐姐。”黎音树轻声说着,将那块玉龙佩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想要系在婴孩的颈间。
“等等,”江令舟突然开口,“这玉……”他总觉得有些不安。
黎音树动作一滞:“兄长可是担心玉石冰凉,惊扰了孩子?”他想了想,“我先用体温捂一捂。”说着,便将玉佩贴身放了一会儿。
再次尝试将玉佩系上时,那玉龙佩刚一触碰到婴孩颈后的肌肤——
“滋……”
一声极轻微的异响,若有若无。
黎音树和江令舟同时变了脸色。
只见那块原本温润的玉龙佩,此刻竟隐隐有些发烫!而玉佩接触之处,婴孩颈后那娇嫩的肌肤上,一个细小、弯月形的红痕,竟缓缓浮现,若隐若现,宛如初升的血色弯月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江令舟失声,一把抓住黎音树的手臂。
黎音树亦是满脸惊愕,他连忙将玉佩拿开。红痕依旧清晰,在婴孩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。那玉佩,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。
“弯月红痕……”黎音树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深深的忌惮,“古籍中似乎曾有记载……莫非……”
“莫非什么?”江令舟追问,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黎音树摇了摇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孩:“我……我也不确定。此事重大,需得查阅典籍方能知晓。只是这孩子,恐怕生来便不寻常。”
江令舟看着那小小的婴孩,再看看那诡异的弯月红痕,心中百感交集。喜悦尚未散尽,重重疑云与危机便已接踵而至。皇家的关注,陈清河的毒手,还有这孩子身上神秘的印记……
他握紧了拳头。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,他都会护他们母子周全。
“将玉佩收起来。”江令舟对黎音树道。
黎音树点头,将那玉龙佩小心放回锦盒。
天色,已经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