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想让我们做什么?”黎音袅问。她知道,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戏肉。
“很简单。”许贤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,“北境最近不安分,瓦剌部的小王子,仗着年轻,总想来我大周的边境线上讨些便宜。父皇为此事烦心,几位戍边老将却都上了折子,说兵疲马乏,粮草不济,不宜妄动。”
江令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北境,曾是他浴血奋战的地方。
“江将军,你在北境待了十年,从一个小兵做到威震漠北的常胜将军。那里的山川、河流,甚至每一阵风,你都比那些老将要熟。”许贤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,“孤想请你,回北境去。”
“殿下是想让我去送死?”江令舟冷笑。他如今是戴罪之身,无兵无权,让他去北境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“不,是让你去立功。”许贤纠正他,“孤不要你带兵出征,那太扎眼。孤要你,带着孤给你的人,去做一件事。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:“杀了那个瓦剌小王子。”
江令舟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刺杀敌国王子。这若是成了,是大功一件,可以震慑瓦剌数年不敢来犯。可若是败了,不仅他自己身首异处,更会挑起两国大战,届时他便是万古罪人。
这是一步险棋,一步走错,万劫不复。
“殿下好算计。”黎音袅的声音发冷,“此事若成,功劳是殿下的。若败,罪名是我夫君的。无论成败,殿下都稳赚不赔。”
“长公主果然聪明。”许贤并不否认,反而欣赏地看着她,“所以,孤才需要你。江将军是利刃,而你,是刀鞘。也是……人质。”
“你!”江令舟怒不可遏,手已握上剑柄。
“将军息怒。”陈清河又一次开了口,慢悠悠地端起茶,“太子殿下这也是为了你们好。你想想,一个身怀六甲的长公主,一个有名无实的将军。这两条罪名,哪一条不够你们死十次的?如今殿下给你们指了条明路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向黎音袅的腹部:“更何况,长公主肚子里的这个孩子,生下来,算谁的?是黎家的余孽,还是江家的后人?这身份,尴尬得很。若江将军立下此等奇功,殿下或可奏请父皇,给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你说呢?”
这番话,诛心至极。
它精准地戳中了两人最深的恐惧和最隐秘的渴望。
江令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但他不能不在乎黎音袅和孩子的未来。
黎音袅可以忍受一切屈辱,但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背负着罪名,活在阴影里。
许贤看着他们变幻的神色,知道火候到了。他站起身,走到江令舟面前,亲手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拿开。
“江将军,孤知道你忠勇。但愚忠,不是忠。黎家满门,就是前车之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“孤不需要你的忠诚,孤只需要你的能力。事成之后,孤保你和长公主余生无忧,保你的孩子封侯拜将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两步,重新坐回榻上。
“孤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后,陆显会去找你们。届时,孤要一个答案。”
许贤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又拿起了那个九连环,仿佛眼前这两个人的生死抉择,还不如他手中的玩物来得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