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领?”探子见她久久不语,只盯着帐外,心中愈发恐惧。
苏木缓缓抬手,示意他噤声。她走到帐门口,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火光之下,人影攒动,刀剑寒光闪烁,厮杀声震耳欲聋。她的亲卫正在拼死抵抗,但显然节节败退。
一道魁梧的身影,如入无人之境,手中长枪翻飞,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。
江令舟。
他猩红着双眼,发髻散乱,铠甲上沾满了血污,不知是敌人的,还是他自己的。那股滔天的杀气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苏木也能清晰感觉到。
“传令下去,”苏木放下毡帘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只是那冷静之下,暗流汹涌,“让所有还能动的人,都到中军帐前集结。告诉他们,死守。”
探子一愣:“首领,我们的人手……恐怕挡不住太久……”
“挡不住也要挡。”苏木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喙,“他江令舟要来,就让他来。我倒要看看,他有没有本事,从我这帐中,将我的人头取走!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事已至此,退无可退。黎音袅没死,孩子没掉,她的计划已然失败了大半。但她苏木,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还有,”苏木补充道,“去把那个东西准备好。”
探子闻言,脸色一变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但还是立刻应道:“是!属下遵命!”他说完,连滚爬带地退了出去。
帐内,只剩下苏木一人。
她走到案前,看着那支被自己砸出裂纹的狼首权杖,伸手轻轻拂过杖首的宝石。
“江令舟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叹息,“你最好,祈祷自己今日能杀了我。否则……”
她的话未说完,帐外一声巨响,夹杂着数声惨叫。
轰隆!
似乎是中军帐的木制栅栏被人用蛮力撞塌了。
苏木猛地抬首。
枪尖挑飞最后一人,江令舟翻身下马。
“公主呢?”他吼着冲进帐内,视线扫过地上褐色的药渍,瞳孔猛地一缩。那片污迹,像一滩干涸的血,刺得他心脏抽痛。差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!
黎音袅迎上他几欲噬人的凶戾,轻轻摇头:“我没事。多亏了李夫人,她打翻了药碗,发现里面……里面是落子散。”
“落子散?”江令舟的声音陡然沙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,带着血腥气。他几乎不敢想象,若是音袅喝下了那碗药……不,他不能想!那后果,他承受不起,也绝不容许发生!
他猛地转身,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帐外苏木主帐的方向,那里,火光冲天,厮杀声依旧激烈。手中长枪“锵”的一声,被他狠狠插入身侧地面,枪身嗡鸣不止,如同他此刻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“苏木!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我要她整个部落,为我的孩儿,为音袅,陪葬!”
他的孩儿……江令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酸又胀。他还未曾感受过那小生命的存在,苏木那个毒妇,就想将其扼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