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木首领,”他缓缓开口,“撤军之事,休要再提。大楚的疆土,寸土不让。”
苏木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么说,将军是打算眼睁睁看着长公主身败名裂,甚至……被押解回京,问罪受死?”
“我自有办法保她。”江令舟答。
“办法?”苏木嗤笑,“将军莫非以为,凭你一人之力,能对抗悠悠众口,能平息陛下雷霆之怒?还是说,将军打算用北疆的兵马,为长公主清君侧?”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愈发浓重,“江将军,你是个聪明人,当知何为取舍。”
江令舟没有理会她的讥讽,而是问道:“苏木首领费尽心机,挑起事端,想要的,仅仅是减免赋税和楚军后撤三十里?”
苏木一怔,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转了话题:“不然呢?将军以为我想要什么?裂土封王,与大楚分庭抗礼?”
“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。”江令舟道,“但我清楚,你今日所为,若被有心人利用,挑起北疆与朝廷的全面冲突,届时烽火连天,生灵涂炭,你胡杨部落,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你所谓的‘一线生机’,怕是会变成真正的死地。”
苏木的眉头蹙起:“江将军,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。”江令舟语气平静,“北疆乱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你想要为部族争取利益,我可以理解。但用这种方式,只会将北疆推向深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苏木变幻的神色,继续道:“赋税之事,并非不能商议。我可以向朝廷上奏,酌情减免。但前提是,北疆必须安定。你即刻约束各部,平息流言,澄清长公主之事。如此,我们才有谈下去的可能。”
苏木冷笑:“将军空口白牙,就想让我放弃如此好的筹码?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?”
“你可以不信我。”江令舟迎上她的目光,“但你必须考虑后果。你以为,单凭一个‘假孕’的罪名,就能扳倒大楚的长公主?就能让北疆如你所愿?苏木首领,你太小看黎音袅,也太小看大楚了。”
他向前一步,气势迫人:“或者,苏木首领想要的,根本就不是这些。而是借长公主之事,将我江令舟也拖下水,让北疆军心不稳,另有所图?”
苏木瞳孔微缩,她身后的武士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。
帐内的气氛,一瞬间剑拔弩张。
“江将军,”苏木一字一句开口,“你很敏锐。但有时候,太敏锐,并非好事。”
江令舟没有退缩:“那便请苏木首领,拿出你的诚意。而不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来要挟大楚的将领与储君。”
苏木沉默地看着他,许久,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赏,也带着一丝莫测:“好,好一个江令舟。看来,我确实小看了你。”她收敛笑容,“赋税可以谈,但驻军之事,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。否则,‘草原之鹰’的名号,将军怕是无福消受。”
“交代?”江令舟问。
苏木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“我要你”她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,“杀了黎音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