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早已飞报,江令舟与黎音袅并肩而出。
苏木的视线掠过江令舟,最终落在黎音袅身上,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冷意。“江将军,我族神女的银鞍为何在你这里?”她勒住马,马蹄不安地踏动着,银鞍上的挂饰叮当作响。
不等江令舟开口,黎音袅已然上前一步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清晰:“这位姑娘,我认得你。那日雪崩,你自称苏木。”她视线缓缓移到苏木腰间,那里,一个狼首图腾的银饰在日光下分外显眼,与那日雪地中一闪而过的记忆重合。
黎音袅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族长的银鞍若是失窃,自有族中规矩处置,或可报官,去马市、当铺细细查访是否有贼人销赃,而非气势汹汹闯入我军营帐,对一军统帅泼脏水。莫非,这就是你们部族的待客之道?”
苏木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她预想过江令舟的愤怒,预想过他的辩解,却没料到,几日不见,这位楚国长公主竟变得如此镇定,言辞间更是滴水不漏,反将了她一军。她营造的“神女失窃圣物,前来问罪”的氛围,竟被对方轻飘飘一句“查贼”给带偏了。
江令舟此刻也反应过来,他往前一步,将黎音袅护在身后,声音沉稳:“苏木姑娘,此银鞍工艺确是精湛,本将军初见之时的确动过心,也曾派人查问来历。但得知此乃你部族长之物,且意义非凡,早已????人完璧归赵,何来‘在你这里’一说?”他伸手,指向一旁亲卫早已捧出的一个锦盒,里面正是那具引人注目的银鞍。
“完璧归赵?”苏木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“若非我今日前来,将军打算何时‘归还’?还是说,要等我族人发现神物失窃,群情激愤,再来上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?”
她带来的骑士们闻言,纷纷面露怒容,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。
气氛骤然紧张。
“苏木姑娘慎言!”江令舟面色一沉,“我敬你是客,但你若一再污蔑,休怪本将军不讲情面!”
“情面?”苏木扬高了声音,“江将军与楚国公主的情分,倒是无人不晓了!只是不知,这情分里,是否也包括了对我族神物的觊觎?”
她这话,意有所指,分明是将脏水往黎音袅身上也泼了一盆。暗指他们二人联手,图谋她的“神鞍”。
黎音袅上前,直面苏木:“苏木姑娘一口一个‘神女’,一口一个‘神物’。我倒想请教,你口中的‘神女’,是哪路神仙?这‘神鞍’,又有何等神力,能让你带着人马,擅闯我北疆军营,指责一方主帅?”她语气陡然转厉,“还是说,这‘神女’之名,不过是你蛊惑人心、挑拨离间的幌子?”
“你!”苏木语塞,她没想到黎音袅竟敢直接质疑她的“神女”身份。
就在此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牧民叫嚷声,隐约能听到“神女”、“神鞍”之类的字眼。显然,苏木今日前来,并非毫无准备,外面那些人,便是她的后援。
苏木听着外面的动静,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。她深深看了一眼黎音袅,又扫过面色铁青的江令舟,以及那只装着银鞍的锦盒。
她突然调转马头,动作迅疾。
“我们走!”
一声令下,二十余名骑士没有丝毫犹豫,跟着她策马疾驰,转眼便消失在营门方向。
来势汹汹,去也匆匆。
江令舟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