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令舟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音袅。”
黎音袅身形一顿。
“昨夜,多谢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,“若非你当机立断,以那般法子……我恐怕撑不过去。”
黎音袅慢慢转过身,垂着眼帘,避开他的注视。
“将军言重了。凝香散凶险,属下也只是尽力一试,不敢居功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疏离。
“尽力一试?”江令舟的眉头微蹙,“你为我引导药力,耗费心神,险些虚脱,这也是尽力一试?”
江令舟想想这些日子朝廷的事情过于繁忙,俩人大婚之后很少有过如此温馨的时刻了。他回忆起昨晚,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抬起头,撞上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“将军,彼时彼刻,别无他法。您是一军统帅,不容有失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甘愿冒险?”他追问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执拗,“就像三年前那样?”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腕的疤痕上。
黎音袅的心猛地一抽。“将军,往事已矣,何必再提。”她移开视线。
江令舟上前一步,逼近她,“那你告诉我,昨夜,又是什么职责?”
他的逼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。
“我……”黎音袅语塞。她能说什么?说她不忍看他受苦?说她在慌乱中只想到这个法子?还是说,她内心深处,对他并非毫无情愫?这些话,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“将军,”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昨夜之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凝香散的药力已经解了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至于其他,还请将军……不要再问。”
江令舟定定地看着她,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,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许久,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好,我不问。可能咱们虽然是夫妻但忙于朝中事务,生疏了。”他退开一步,拉开了些许距离,“你去梳洗一下吧。前军巡视,你若不想去,便在帐中歇息。”
黎音袅心中一松,却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失落。“好的。”
江令舟转身,走到帐帘边,手刚要掀开,又顿住,回头看她:“音袅。”
“将军还有何吩咐?”
“昨夜之事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,“我向你保证,以后咱们夫妻多注重感情生活吧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她的反应,径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晨光争先恐后地涌入,驱散了帐内残存的暧昧气息。
黎音袅独自站在帐中,怔怔地望着晃动的帐帘。
不会再有下次……他指的是凝香散那样的凶险,还是指……他们之间这样的夜晚?
她的手,不自觉地抚上了腕间的旧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