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思忖片刻。“你说得对。京城的巡逻,我会进一步加强。所有将士,重新进行应对突发状况的操练,提高戒备。绝不能让他们在城防上找到可乘之机。”
“好。”黎音袅应道,“我这边,也要从这些纷乱的情报中,找出真正的线索。‘楼兰会’在京城盘踞多年,必然有一个核心的联络点,或者说,一个关键人物。只要找到这个点,就能顺藤摸瓜。”
江令舟:“此事非同小可,你一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人。”黎音袅打断他,“我有我的方法。你只需稳住外面,给我时间。”
他注视她片刻,然后点头。“万事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江令舟回到军营,立刻召集众校尉。
“近来城中有些鼠辈作祟,意图扰乱治安。尔等务必约束手下兵士,加强巡防,提高警惕。自今日起,每日操练加一个时辰,演练应对各种突发阵型,若有懈怠,军法处置!”
众校尉轰然应诺。军营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江令舟亲自督导操练,他要求士兵不仅要勇猛,更要机敏,能在混乱中迅速辨明敌我,有效控制局面。他甚至调来几名经验老到的斥候,教授士兵如何在人群中追踪、识别可疑人员。
黎音袅的书房内,灯火更亮。她将搜集到的所有情报,无论大小,都摊在长案上。官员的名单,商铺的流水,地痞的供词,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。她将这些信息一一比对,归类,分析其中可能存在的联系。
“这个‘庆丰行’,最近三个月,从江南运来的丝绸数量,比往年同期多了两倍,但京中绸缎价格并未下跌,销路也无明显增加。多出来的丝绸去了哪里?”她在一张纸上记下庆丰行。
“城南的几处赌场,最近换了管事,都与一个叫‘黑三’的人有关。那些闹事的地痞,也有人提到过‘黑三’的名字。”黑三也被记下。
“吏部侍郎王启年,上月嫁女,嫁妆丰厚,其中有一批珠宝,据说是宫中赏赐。但他近来并无殊功,何来赏赐?”王启年三个字旁,她画了一个圈。
线索一点点汇聚,又一点点被排除。她的精神高度集中,脑中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“楼兰会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“你们的根,究竟扎在哪里?”
她想起江令舟的话,要快。她不能慢。京城的安危,百姓的生计,都压在他们肩上。
夜深了,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梆…梆梆。
黎音袅揉了揉额角,拿起一份新的卷宗。这是一份关于京郊一座废弃庄园的记录。庄园主人早年获罪,庄园荒废已久。但最近有线报称,夜间常有人影出入。
她将这份卷宗与庆丰行、黑三的资料并列。一个模糊的念头,在她脑中浮现。
如果,那些多出来的丝绸,并非用于正常发卖……如果,那些地痞的聚集,并非偶然……如果,王侍郎的珠宝,来源并非宫中……
她拿起笔,在舆图上圈出了庆丰行的位置,城南赌场的聚集地,王启年府邸的所在,以及那座京郊的废弃庄园。
几个点,看似毫无关联,但在她眼中,却隐约连成了一条线。
她取过一张干净的纸,写下了一个名字。
“是他。”
她放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