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话,苏时雨迈着轻盈的步伐,慢慢的朝马车那边走去,
她与沈渊多日未见,就让她以为有一辈子那么长。
“殿下,”
她按照礼节,给他行了礼。
她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穿透力。
“我今日请姑娘来,是有要事,”
他突然的开场白就是这句话,格外的强调这句要事,
苏时雨蹙眉道:“何事?”
她也不跟他兜圈子,直接开口问。
“关于你舅舅贪墨赈灾银一案,”
沈渊说话掷地有声,就像一颗石子一样,压在苏时雨的心头。
她没想到,此事竟提前这么快,
上辈子,舅舅被冤死在牢狱之中,临终之际,依然没有认罪,还写了一封遗书,警告后世之人,他无罪,
此案证据确凿,就差他画押认罪,
当时圣上听闻,他执意不认罪,大怒之下,处置了他全家,男子被发配偏远之地,女子则充为官妓,
舅舅只是一个小小县令,给他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贪墨赈灾银,他也没有利用与肃国公府的关系,自己的青云铺路。
他一向心无大志,不求高官厚禄,只求为百姓谋扶持,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被活活冤死在这个冬季。
苏时雨也不知为何沈渊突然向他提起此事,可周昀卿消息灵通,竟没有听到这个消息,他是如何得知的。
“我舅舅不可能贪墨郦城的赈灾银,”
根据上一世的记忆,苏时雨非常坚定的说着,
“郦城,我有说过是郦城吗?”
沈渊蹙起眉头,似乎抓住了一个关键词。
苏时雨一时慌神说漏了嘴,神色略显急促,
“郦城的水灾,不日就会发生,到时百姓流离失所,朝廷自会发放赈灾银,到时你舅舅会被诬陷贪墨赈灾银,而且祸及全家,这些你也知道对不对,那些都不是梦,是我们以前所经历的一切,对不对,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,迫切的询问着她。
苏时雨没想到,他竟做到这个梦。
还以此来试探她,果然是心思诡谲。
苏时雨咬死不承认道:“殿下多虑了,郦城的水灾,我是从擅观天象的师兄,偶然提及的,你一说我舅舅贪墨赈灾银,我便立刻就想到了它。”
她说的话似乎也能圆的过去,但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漏洞,沈渊聪明绝顶,又岂会相信她的三言两语,
“苏时雨,你还在骗我,”
沈渊的眸子控制不住的红,声音带着颤抖,
他也不想骗她,只是上辈子的一切过于惨烈与不幸,她不想再提起。
她不管沈渊能想起多少,但总之是与她无关了。
上辈子已然过去,又何必揪着不放?
“殿下,若你今日就是为了这事来试探我,如今也试探完了,我得回府替母亲煎药了,”
苏时雨从善如流的说着,不卑不亢。
沈渊柔着声道:“苏时雨,我虽不知为何你不愿意承认,不承认便不承认吧,只要我能想起来,也不算丢了我们的过去。”